他抽完一根菸,站起來,把菸頭踩滅,轉身進了檔口。
裡頭還有幾個沒跟去的在看場子,見他進來,有人問:“龍哥,西洋哥那邊什麼情況?”
阿龍擺擺手,往椅子上一癱,語氣懶懶的:“不知道,車坐滿了沒讓我去。”
他打了個哈欠:“管他呢,反正沒我事,歇著吧。”
那兩個女孩......
他也沒辦法,反正也是做這行的,大不了這些人被端了以後讓她們離開泥潭。
...
等阿龍渾身是血從廢棄工廠衝出來的時候,外面的警車已經把這裡圍得水洩不通。
他舉著手跑出去,迎面就被兩個O記的按在地上,臉貼著水泥地,聽見有人喊“別動!警察!”
他喘著氣,笑了。
這事兒得從三個鐘頭前說起。
阿龍跟著西洋仔到了地方,是新界北一處廢棄的針織廠,這是英叔定下的交易地點。
鐵皮大門鏽得看不出本來顏色,裡頭空地上擺了幾張摺疊桌,貨碼在牆角,蒙著塊發黃的防水布。
對方來的人也不少,領頭的是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,身後跟了七八個馬仔,派頭不比西洋仔小。
兩邊人馬一打照面,阿龍就覺出不對。
西洋仔這邊的人手都往腰後摸,對方那邊也有人把手插在懷裡沒拿出來。
表面上寒暄,底下全是暗勁。
阿龍站在西洋仔側後方,眼睛四下掃了一圈,心裡飛快地盤算著。
他要在交易中途把訊息遞出去,可靚sir那邊要調動人手需要時間,靚sir要先跟上面申請,再協調O記,等警車開過來,少說也得半個鐘頭。
也就是說,他要在交易開始之後拖住這幫人至少三十分鐘,還得讓場面亂起來,亂到沒人顧得上清點人數。
他先找了個藉口去撒尿,繞到廠房後頭一間塌了半邊的辦公室,裡頭有臺積了灰的舊電話。
他拿袖子擦了擦聽筒,撥靚sir的號,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“針織廠,新界北,現在。”阿龍壓著嗓子,“對方有槍,兩邊都帶著傢伙。你那邊要快,我最多給你拖半個鐘頭。”
靚sir在那邊罵了一句,然後說:“知道了。你自己小心,聽到警笛就找地方躲。”
阿龍掛了電話,趕緊往回跑。
回到空地上,兩邊已經驗完貨了,西洋仔蹲在防水布旁邊,拿小刀劃開一包,指頭蘸了點往嘴裡送,咂摸了一下,衝對方點了點頭。
金絲眼鏡那邊也驗完了錢,把皮箱合上,兩撥人往摺疊桌前面一湊,正要握手成交。
阿龍心裡一緊,來不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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