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美香一聽兒子兩個字，臉就黑下來了，重重哼了一聲：“那死撲街天天在外面鬼混啊！找他？比找條狗還難！打他電話十回有八回不接，接了也是‘媽我在忙’。忙他個鬼！這樣吧，好姑娘，你扶我去前面那個電話亭，我打給我姐妹，讓她來接我。”
予芙看了看，電話亭在巷口往前五十來米的地方，扶著走過去應該行。
“行，那您慢點。”
她架著陳美香的胳膊往上使勁，第一下沒起來，第二下還是沒起來。
陳美香體格不小，加上一條腿使不上勁，整個人的重量全壓在予芙身上。
予芙咬著牙又試了一次，臉都憋紅了，還是差口氣。
“阿嬸，咱換個法子。您往旁邊挪挪，扶著牆借點力，我在旁邊使勁，這樣應該行。”
陳美香也累出一頭汗，點點頭：“行行行，試試試試。你也別叫什麼阿嬸了，聽著怪老的，我叫陳美香，你叫我香姨就行。”
有了牆借力，予芙一使勁，總算把人攙了起來。
陳美香左腳腳踝已經腫了一圈，明顯不能沾地。
予芙把她胳膊架到自己肩上：“香姨，你靠著我，左腳千萬別用力，就當我是根柺杖，我們慢慢走。”
“好嘞好嘞，姑娘你人真不錯，”陳美香一瘸一拐地挪著，嘴又閒不住了，“話說姑娘你有男朋友沒有啊？我跟你說，我那個死仔雖然混賬，這兩年倒還算混出了點名堂，手裡有點錢。要不我介紹你們認識認識？別看他人不怎麼樣，出手倒是闊綽......”
予芙差點一口氣沒上來，腿一軟差點兩個人一塊趴地上：“香姨你別打趣我了！我才十九，不著急這個，我們還是攢著力氣先走路吧。”
陳美香一聽十九，咂了咂嘴，倒也沒再硬勸，就是嘴裡還嘟囔著：“十九……十九好啊，嫩得很。我那死仔就喜歡嫩的……行行行不說了不說了，走路走路。”
她憋了沒兩步，又沒憋住：“不過姑娘你記著啊，香姨說話算話，哪天想通了來找我，我那個撲街仔叫靚坤，在這一片打聽打聽都知道。人是混賬了點，但媽給你把關，錯不了。”
予芙腳下一頓，差點把人撂了。
靚坤。
陳美香。
洪興。
她扶著這位剛認識的香姨，忽然覺得五十米的電話亭變得格外漫長。
折騰了二十分鐘，兩人總算挪到了電話亭。
予芙本想著把人送到就撤，結果發現她根本走不了。
陳美香一隻手死死攥著她胳膊，那勁頭比走路的時候大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“姑娘你別走啊，等香姨打個電話，讓我姐妹來接我，到時候我們一塊兒吃個飯，香姨請你！”
予芙試著輕輕抽了一下胳膊，紋絲不動。
她又不敢真使勁掙，萬一這位香姨再摔一跤，靚坤的親媽在她手上傷上加傷......
怕自己活是不過二十歲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