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來你把剩下的瓜塞進他枕頭底下，他睡到半夜才發現，第二日追了你三條街。”
蘇彌咬下一口青果，酸味讓舌根發緊，她把另一半放回碟裡。
“你那時候幫誰？”
“幫你把後門開啟，又幫他把床褥洗了，我若不收尾，你們能鬧到師父回來。”
提起舊事，張海俠眼尾終於動了，臉上的倦色也退開一點。
他又問：“這幾日吃得好嗎，腿上的傷還疼不疼，海樓有沒有拿我的事去找師父吵？”
“我吃得比你好，腿傷已經結痂，海樓每天都闖禍，前天打壞藥櫃，昨日踩裂門檻，今天還跑去偷看我練針。”
蘇彌把剩下的米糕遞到硃砂線旁，指尖沒有越過邊緣。
“你問這麼多，是怕出去以後認不得我們？”
張海俠看著那半塊米糕，沒有伸手，喉結在衣領上方動了一次。
“我想確認醒著的時間有沒有變短，也想知道你們沒有因為我改變日子。”
“少了一個記賬的人，館裡的賬已經亂了，海樓買酒從不留票，廚房少了三斤米，他非說是老鼠吃的。”
“那不是老鼠，他上次把米拿去換了椰糖，藏在東院水缸後面，你讓人去找還能剩一包。”
蘇彌抬手記下位置，指尖卻停在陣法線外，沒有收回來。
“看吧，你還是張海俠，檔案館少了你連一包糖都藏不住。”
門內的人低頭看著她的手。
蠟燭燒短一截，陣法中的硃砂紋隨火光明滅，他的手搭在膝頭，幾次抬起，又被自己收回。
“別靠過來，小彌，昨夜他接管時，我沒有提前察覺。”
“我沒越線，這裡離你還有一步。”
“手也收回去，陣法能攔住身體，攔不住金紋，他順著你的氣味醒過來，我未必還能搶回去。”
蘇彌沒有聽他的。
膝蓋挪到硃砂線外，她伸直手臂，掌心朝下，食指懸在陣法邊緣。
“你也伸手，不許越線，只碰一下。”
張海俠抬眼看她，手掌仍留在膝上。
“碰了以後呢？”
“碰了以後吃完米糕，把藥喝了，再睡一個完整的覺，明早我來檢查。”
“若他醒了呢？”
“那就告訴他，輪到白蝦陪我，想見我得等下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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