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俠說完，掌心仍貼在陣法內側，金紋繞過指腹，在兩人相對的位置連成一圈。
蘇彌看著那雙深色的眼睛，將髮帶放進傳遞口，手卻沒有立即收回。
“你能攔他一晚，明晚怎麼辦，繼續坐著不睡嗎？”
“等你不再下來，他便沒有醒來的理由。”
張海俠將髮帶拿起來，布料纏過手指，又被他鋪平放到膝上。
“可我已經答應他了，你替我毀約，他只會把賬記在你身上。”
“那便讓他記著，至少你不用守在這裡。”
金紋又朝他的腕間爬了一段，張海俠垂眼看過去，指腹隨即離開陣法。
下一刻，金色從眼底浮出一線。
蘇彌往前挪了半步，掌心按住銅門，隔著陣法喊他。
“海俠，先把手收回去，你越是不肯睡，他越容易順著金紋出來。”
“我還能控制。”
最後一個字出口時，金色已經佔去半邊眼睛，他扶住牆面，呼吸逐漸亂了，膝上的髮帶也掉到硃砂線旁。
轉角處傳來刀鞘磕過石階的聲音，張海樓沒有靠近，只隔著半條走道開口。
“蝦仔，你再撐下去，裡面那個先拿走的就是你的白日。”
張海俠閉上眼，後背貼住牆面，等了許久才重新睜開，眼底的金色已經退淨。
“半個時辰以後，你必須回去睡覺。”
蘇彌從傳遞口收回手，把觀察窗推到只剩一掌寬。
“你也躺下，不許再用清醒困住他，明早我來檢查日曆。”
這次張海俠沒有爭辯，只撿起髮帶放到床頭，轉身坐回木床。
那晚黑蝦沒有出現。
第二晚，蘇彌依約下去時，金色的眼睛已經等在觀察窗後，開口便問她昨日為何失約。
第三晚，他學會在硃砂線內坐著，不再把手貼向陣法，只在她離開前將髮帶放到傳遞口，讓她換一條新的。
十四日過去，牆上的日曆少了十四頁，張海俠手上的傷已經收口，金紋也沒有越過手肘。
蘇彌卻睡得越來越少。
白日要準備淨泉經所需的草藥，還得守著張海俠做常規淨化，入夜以後再下隔離室半個時辰，回房時往往已經過了子時。
第十五日清晨，她剛從藥房出來，手裡的銅盤便被人從旁邊抽走。
張海樓端著銅盤擋在門口，另一隻手推上門板，將她重新攔回房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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