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俠的手還貼在她頸側，掌下那點脈息隔了許久才出現，輕得讓他不敢挪動指腹。
蘇彌抬了抬眼，燈火在視野裡散成幾團，張海俠的臉隔在光後，她費了半晌才看清他的輪廓。
“我能有什麼事，陣圖走完了，金紋也退了，你先把衣服穿好。”
她想抬手替他攏住衣領，手臂只離開地面半寸，便重新落回腿邊。
張海俠托住她的手腕，指腹按在脈口，另一隻手摸向她發白的鬢角，碰到那幾根失去顏色的頭髮時，呼吸亂了一拍。
“你剛才做了什麼？”
銅門上的最後一道鎖被推開，張海樓提著刀跨進陣內，鞋底碾過硃砂線，封印牌在他掌中還亮著餘光。
“蝦仔，把人給我。”
張海俠沒有鬆手，只將蘇彌往自己懷裡帶了半寸，避開地面尚未乾透的藥汁。
“別碰陣圖，她的意識剛回來，經文還留在體內。”
“樓哥在外面聽了半個時辰，她說話的氣息一次比一次短，你現在才知道攔？”
張海樓跪到蘇彌身前，手背先貼過她額頭，又沿著頸側摸到衣領下方，指尖碰到護心藥的紙包。
紙包已經溼透，裡面的藥片只剩一點碎末。
“護心藥沒護住，你還說睡一覺便能恢復？”
“我沒說不能恢復，你們先扶我出去，這裡悶得喘不過氣。”
蘇彌撐住張海俠的肩，試著借力起身，膝蓋剛離開地面，身體便往旁邊偏去。
張海樓接住她的腰，將人抱離陣圖，手臂收得太緊，勒得她胸口發悶。
“輕一點，你這樣抱，我才真要斷氣。”
“還有力氣嫌樓哥抱得緊，看來命暫時丟不了。”
話說得照舊欠揍，託在她後頸的手卻始終沒敢用力，連掌心都在發潮。
張海俠穿好外衣，從陣中撿起引血針，碗裡的淨水已經變黑，針尖沾著從他體內帶出的毒血。
十二根針少了一根。
他重新數過，視線落向蘇彌垂在身側的右手，第十二根針正扣在她掌中，針身已經彎了。
“這根針什麼時候進入你手裡的？”
蘇彌低頭看了一眼，五指遲遲無法張開，只能任由張海樓替她掰開掌心。
彎針從指縫間掉下，落在地磚上。
掌心裂口周圍多出一道黑線，順著異色痣延伸到腕內，到脈口附近才停住。
張海俠撿起那根針，指腹擦過針尾殘留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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