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俠拉過椅子坐到床的另一側，將醫書放在膝上，翻到淨泉經殘卷所在的位置。
書中只記載了毒素淨化，關於施術者的代價僅有一句血氣虧損，他已經看過十幾遍，沒有找到十年的來源。
黑蝦從意識深處開口。
“她留下了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海樓還沒有找到，他守著她兩日，沒有回過自己的房間。”
張海俠抬眼看向枕頭，布面平整，邊角卻露出一截髮帶。
他伸手探進枕下，摸到兩張折起的信紙，指尖碰到紙面後沒有立刻取出。
“你找什麼？”
張海樓的視線落過來，看到那截布帶時，手掌已經伸到枕邊。
“她昨夜寫的東西。”
兩人一同取出信紙，布帶散開後，最上面寫著張海樓的名字。
屋內只剩紙頁翻動的聲音。
張海樓讀到最後一行，喉結動了幾次，信紙被他揉出數道摺痕。
“她說這只是寫壞的藥方。”
“她怕儀式以後醒不過來。”
“閉上你的嘴，她會醒。”
張海樓把信重新摺好，塞回枕頭下面，手背經過眼角時停了一下，隨後起身端走已經冷掉的水。
張海俠沒有攔他。
留給自己的那一封仍放在膝上，墨跡被水暈開，代我看完往後所有的日出幾字還認得出來。
第三日清晨，張海樓仍坐在床邊。
他一夜沒有閤眼，短刀擱在手邊，飯菜原封不動地留在門外。
張海俠從地庫回來，懷裡多了一本封皮脫落的古冊，那是張家早年收錄的禁術記錄，夾在南戕舊案最底層。
“找到淨泉經的完整記載了。”
“念給樓哥聽，別挑能聽的說。”
張海俠坐到窗下，將發黃的紙頁一張張分開，前幾頁記著引血針和無垢草，後面才出現壽元相關的文字。
看到以命續命四字時，他的手停在頁邊。
下一行墨跡已經褪色，仍能辨出其中內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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