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同意有什麼用，你自己呢？”
張海俠沒有立刻回答，手指在膝蓋上按了按，腕間那條新生的金線又亮了一下。
蘇彌看著那道光，忽然意識到這不是黑蝦在鬧，是白蝦自己的情緒波動帶出來的。
金紋是兩個人共享的通道，哪一方情緒越強，亮度就越高。
現在亮的是白蝦這頭。
張海俠的喉結上下走了一趟，耳尖的顏色已經蔓延到半邊耳廓。
“為了她，可以。”
四個字落在天井的石壁之間，被晚風送出去又折回來。
蘇彌的手在袖口裡攥得骨節發白，可她沒有低頭也沒有躲，視線在兩個人的臉上來回走了一遍，最後停在桌面中間那隻空杯上。
張海樓忽然站起來，伸手拎起茶壺往那隻空杯裡倒了半杯涼茶，推到桌子正中間。
“一杯茶，三個人。”
他又從桌邊摸了兩隻碗過來，給自己倒了一碗，給張海俠推了一碗。
蘇彌看著那三隻深淺不一的容器擱在石桌上面，涼茶的顏色在暮光底下發暗，映著三個人的影子疊在桌面上交錯成一團。
張海樓端起碗抿了一口，涼茶從嘴角溢了一點出來，他拿手背擦掉，盯著蘇彌。
“小彌，樓哥把話說在前頭。”
“說。”
“這件事做完以後，你不許反悔。”
蘇彌拿起桌中間那隻杯子喝了一口，涼茶的澀味壓過了她嗓子裡那股發乾的感覺。
“什麼意思。”
“意思是，你不能事後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，樓哥不接受。”
他把碗擱下來，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一下，目光從蘇彌轉到張海俠身上。
“你也是，蝦仔，別拿這個當治病的差事辦完就縮回去，你要是敢事後裝傻樓哥揍你。”
張海俠握住那碗涼茶，沒有喝，拇指在碗壁上摩挲著。
“我什麼時候裝過傻。”
“你裝傻的次數比樓哥砍過的人還多。”
蘇彌把杯子放回桌面，手指沒鬆開杯壁。
三個人圍著石桌坐著，涼茶喝了一輪，天井上方的光已經從暮金變成靛藍。
張海樓把空碗往桌上一扣，聲音裡那點玩笑的成分終於全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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