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吃到一半，前院的銅鈴響了。
那串鈴是檔案館的急報訊號，一響代表外圍有情報送達，連響三聲代表緊急等級最高。
銅鈴連響了五聲。
張海樓筷子還夾著一塊糯米糕，動作停在嘴邊沒送進去，側耳聽了兩秒就把碗推開站起來。
“五聲，從來沒響過五聲。”
張海俠也擱下了碗，腕間金紋縮了縮，黑蝦安靜下去的速度比平時快，像是也在聽。
蘇彌跟著兩人往前院走，還沒到門口就看見一個年輕探員跪在石階上喘氣，後背的衣服從領口到腰全溼透了，不是汗溼，是從水裡爬出來的那種溼法。
張海俠最先蹲下去，手指搭上那人的頸側脈口。
“說。”
探員嘴唇發紫，喉嚨裡的氣還沒順過來，話斷斷續續往外蹦。
“百樂京碼頭……水源被投了東西……整條街的人都在發瘋……”
他撐著石階想站起來，張海俠按住他的肩膀沒讓動。
“慢一點，從頭說。”
“今天午時不到，碼頭東區的三個公共水井同時變了顏色，水面上浮著一層金黃色的粉末，有人不知道情況打了水喝下去，半個時辰以後就不對勁了……”
探員的指甲扣在石階上，指縫裡還嵌著泥和不明的碎屑。
“皮膚先變色，從手背開始往上蔓延，像生了一層金色的鱗片，然後人就認不得家裡人了，見誰打誰，力氣大得兩三個壯丁都摁不住。”
張海樓站在石階上方，手掌按著腰間刀柄，拇指把刀鞘上的銅釦來回撥了兩下。
“多少人？”
“我離開的時候碼頭東區至少三百人出了症狀，西區的井還沒查過，估計也汙了，整個百樂京港口區少說上千戶……”
探員的聲音越說越啞，最後那幾個字幾乎是從嗓子眼裡刮出來的。
蘇彌蹲在張海俠旁邊，手指攥著袖口裡的銅鏡邊緣，指甲陷進銅面上的紋路里。
黃昏草。
她不用聽完就知道那層金色粉末是什麼東西，系統的設定資料裡寫得清清楚楚，黃昏草被黑石輻射汙染後會產生一種極細的孢子粉，溶於水後無色無味，唯一的特徵是沉澱後在光照下泛金。
莫雲高提前動手了。
張海俠放開探員的脈口，起身看向蘇彌，兩個人的視線碰在一起的時候蘇彌從他眼底讀出了同一個判斷。
“不只是百樂京。”
蘇彌的嗓子發乾，聲音颳著喉壁出來：“這種投放方式，如果只針對一個港口沒有意義，莫雲高要的是大面積擴散。”
話音落下不到三息，前院銅鈴又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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