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 · 正宣殿
三公九卿，集體告了假。
偌大的金鑾殿內，空蕩得令人心慌，連個鬼影也無。
王太后獨自坐在高高的龍椅旁側，那把象徵著無上權力的椅子，此刻卻冷得像塊冰。
殿內燃著百支巨燭，燭火搖曳，將她那高聳的髮髻，拉出一道扭曲的長影。
殿門大開，寒風從外頭灌進來，捲起案上未壓好的竹簡，發出“嘩嘩”的脆響，像是無數冤魂在竊笑。
她忽然伸手，一把掀翻了眼前的桌案。
“嘩啦——”
竹簡、筆硯、銅鎮，滾了一地，墨汁濺在昂貴的地毯上，像是一灘灘乾涸的血。
可更叫她氣急攻心的，不光這滿朝文武的沉默，連田蚡也沒來。
那個她一手扶持起來的丞相。
當年若非她向景帝力薦，這隻田家的狗，哪有今日，這萬人之上的丞相之位？
她派了宮人去田相府傳召。
一直等到入夜，宮燈燃盡，也沒等到人回來覆命。
她只能再派人出去打聽。
……
“太后娘娘，不好了！”
心腹宮人跌跌撞撞地衝進來，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。
“坊間……坊間流言四起！”
“說您心狠手辣，對親兒子痛下殺手，為的是奪取政權，效仿呂后！”
“還有說您盜取太倉糧草、中飽私囊。吞沒青樓黑錢，大肆斂財……罔顧百姓……”
宮人的聲音越來越小，頭幾乎磕進地裡。
“田相……田相與一班儒生在一處，四處痛擊太后。”
“說您……牝雞司晨，禍亂朝綱。”
王太后身子一軟，踉蹌著扶住椅背，才勉強沒有跌下去。
拳頭，一點點握緊，指甲掐進肉裡。胸口劇烈起伏，像有一口帶血的痰堵在喉間，上不來，也下不去。
這些法子，明明都是田蚡出的主意！
是他建議培養寒門舉賢生，以此更生迭代，往後便是王家的門生朝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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