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戈吻去梁疏硯仍掛在眼角的淚痕，指尖拂過他瘦削的臉龐：“子墨，我答應你了你也要答應我，好好吃飯好好睡覺，乖乖等我回來。”
同樣的話，她會說千次百次，哪怕只有一次能讓梁疏硯記住並照做也值得了。
梁疏硯哭的腦袋都在發脹，他有太多的挽留想說，甚至他都在想，要是他現在就去死，死在孟戈面前，那孟戈是不是就不會離開了。
可他不能。
他深知，孟戈此番出征，既是為了他們的未來，也是為了那些真正在邊境受苦受難的百姓們。
他也曾親去過邊境，親眼看到了那些百姓在突厥人的強徵壓迫下，都過著如何悽苦的日子。
孟戈此番要是真的能將突厥收復，對邊境百姓們，也是天大的好事。
所以於情於理，於公於私，那些挽留的話，梁疏硯卻是怎麼都說不出口了。
“我答應你，我都答應你，”梁疏硯的眼淚又落了下來，“那戈兒，你一定要早點回來，不要留我一個人，我真的，我真的不能沒有你啊戈兒……”
孟戈看到他又哭了，就又去哄他：“好，我會盡量早一點回來，而且每天都會給你寫信好嗎？到時候你可別嫌我煩。”
梁疏硯搖頭，鼻尖都哭的發紅：“我不要信，戰場無情，你不要分心去做別的事，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回來就好了。”
他越說越委屈，呼吸又不由急促了些，抓著孟戈的手也緊了幾分，像是擔心她會在自己眼前消失。
“戈兒，你抱抱我。”
“我不是一直抱著你的嗎。”孟戈笑。
“你抱緊我一些，你再抱緊我一些。”梁疏硯近似哀求。
孟戈無奈道：“你後背還有傷，不能抱太緊，我怕傷口再裂開，靜璃又要說我了。”
“我不我不。”梁疏硯在她懷裡蹭了蹭，眼淚簌簌而下，“你抱抱我，我不怕疼的，你抱抱我戈兒，求你，抱抱我。”
這般帶著哭泣的哀求，孟戈實在是受不了，自己心尖都跟著疼。
她避開梁疏硯後背的傷口，如他所願，將他往自己懷裡多抱緊了幾分。
“戈兒，對不起，我也不想哭的，我也不想讓你這時候還要擔心我。”梁疏硯委屈，“我只是，我只是一想到你要走，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戈兒。”
“我知道，”孟戈低頭看他，“我知道你捨不得我走，我也捨不得你，若是可以，我也不想離開你，我也不放心你現在的身體。”
“那你能不能，不走？”梁疏硯猛地抬頭，眼裡又燃起一點微弱的希冀，“我可以不離開京都，也可以不要什麼自由，我只要你在我身邊，不管是哪裡，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了，你也不要去冒險，我們一直一直在一起。”
孟戈心口一疼，幾乎就要在他這樣的哀求下說了好。
可她不能。
且不說她已經跟陛下求來旨意，若是抗旨，她和梁疏硯承擔不起這樣的後果。
而且梁疏硯也不能一直困在京都，他的身體只剩下那幾年壽命，她沒法眼睜睜看著他就這樣隕滅。
於是孟戈只能硬起心腸，輕聲說：“別鬧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