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戈一愣:“什麼?戈兒?是在說我嗎?可我一直都在這裡照顧你的呀,應該會等你病情稍微穩定一些再走呢。”
兩人的對話有些牛頭不對馬嘴。
梁疏硯果然不買賬,紅著眼哽咽著搖頭:“你不在,你騙我,你根本就不在,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幻覺嗎?我都知道的,可是,可是我就是捨不得戳破你戈兒。”
這下子孟戈是更懵了。
她下意識朝蘇靜璃投去求助的眼神,蘇靜璃端著藥碗過來:“正好他醒了,孟掌櫃,你能不能幫我把他扶著坐起來,我給他喂藥。”
“哦哦好。”
孟戈無心再去管梁疏硯說的那些讓她摸不著頭腦的話,坐到床上慢慢扶起梁疏硯。
蘇靜璃知道孟戈失憶了,估計會忘記梁疏硯剛醒之時,起身動作都要慢慢的,不然他容易頭暈。
但還沒等她出聲提醒,就看到孟戈動作十分正確,極輕極慢,小心翼翼地扶著梁疏硯起來。
甚至還會第一時間就坐到梁疏硯身後,用自己的身體抵著他虛弱的身體,擔心他會坐不住。
分明她如今是失去記憶的人,可做起這件事來,就像是熟練地做過無數次一般。
蘇靜璃有些唏噓,握著藥碗的手抖了抖。
梁疏硯虛虛地靠在孟戈身前,直到此刻,他還只以為孟戈是他的幻覺,都沒想起來他們早已在邊境相遇,只是孟戈已經忘記了他。
這次的梁疏硯喝藥很是乖巧,沒有故意用舌頭抵著舌頭不喝,也沒有皺著眉把頭扭到一邊不喝。
就只是安安靜靜的,分外乖巧地靠在孟戈身前,喝下了蘇靜璃遞過來的一勺又一勺。
其實以前孟戈在的時候,他喝藥也很不乖,好多次喝著喝著就會搗亂地把嘴裡沒嚥下去的藥,含著去餵給孟戈喝。
美其名曰,要讓孟戈也感受一下他感受到的苦楚。
那會兒的孟戈,每次都會笑著依他,還會摸著他的銀髮,說他喝這麼苦的藥著實辛苦了。
最後都會給他喂一顆蜜餞,當然了,梁疏硯非要她親口餵給他。
那會兒的梁疏硯也不聽話,可此刻的他卻乖得不得了。
偶有幾次被藥嗆到,他都會連連說著抱歉,像是犯了天大的錯誤,孟戈給他拍背揉胸的時候,他都還是會說著對不起對不起。
孟戈不知道他這是為何,可或許這就是心愛的人不在身邊,沒有人會寵著他慣著他了,所以他也自知沒有理由再任性撒嬌了。
一碗苦藥喝完,梁疏硯本就不多的體力被消耗殆盡。
他眼皮下沉,手腳冰涼,卻怎麼也不肯閉眼睡去。
孟戈看他熬的可憐,抬手用掌心蓋住他的眼皮,低聲道:“實在困的話就去睡一會兒吧,睡醒了就都好了。”
還沒等梁疏硯回答,她就先感受到了自己掌心的潮溼。
收回手掌一看,那手掌心都沾了水,而那水是梁疏硯此刻正流下的眼淚。
“你,你怎麼了?是不是又難受了?”孟戈真的是有些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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