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縮在城裡，我還真拿他沒轍。想來是糧食吃完了不得不突圍了。”
劉光世本想著是詐敗，誘敵深入。
可一交手才發現，若是步軍交戰尚有一戰之力，一拼騎兵簡直是一邊倒。
假敗也成了真敗，屁滾尿流地逃入了塘濼灘塗之中。
白日里，河北的灘塗根本經不住騎兵的賓士。
可若是夜裡，臘月的寒風直接將爛泥凍成了冰坨子。
就那麼一路追一路跑，硬生生拖到天光大亮，白日高照！
直到這時，耶律餘睹才回過神來，可無往不利的騎兵再也跑不起來了。
“這是什麼地方！”
耶律餘睹的怒吼聲和裘棲的詢問重疊在一起，只是二人境地完全不同。
一方陷入泥淖，一方居高臨下。
裘棲站在河堤之上，詢問楊沂中。楊沂中家學淵源，倒是答得上來。
“回稟相公，這是雄州知州於淳化年間倡議所修，將河北灘塗連成一片，謂之座水上長城。”
“哦？靖康年間這長城怎麼沒起到作用？”
“淳化至建炎也有百餘年了，再堅固的長城也該朽壞了。更何況慶曆八年，黃河改道，大片灘塗乾涸，又無錢修繕……”
“是多虧了這一場雪呀！否則我又從哪裡變出水來呢？”
楊沂中拱手讚歎：“天佑大宋！”
裘棲紫袍颯颯，迎風而立，卻只是微微搖頭：
“哪來什麼天佑？事在人為罷了！”
自此一戰，繳獲數千匹戰馬，耶律餘睹狼狽奔逃。
這一戰直接打破了河北西路的平衡，冀州被圍困的劉光世、劉琦所部即刻解圍。
沒了大規模的輕騎兵，粘罕再也無法抵禦四面八方的宋軍，不得不緊急北撤。
以有心算無心，以逸待勞，半渡而擊，諸多因素加雜一起，終於爆發了這場望北鎮之戰！
宋軍雙方加一起將近十萬人！
金軍在經歷過剛開始的驚慌之後，迅速表現出了驚人的戰鬥素養。
在河對岸由完顏闍母領著的三千鐵浮屠硬頂劉錡的御營右軍。
幾乎一路殺到劉錡中軍，直到劉錡親自披甲，李孝忠拼死相救才勉強沒被打穿。
一直到夜幕降臨，雙方鳴金收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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