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夕瑤反唇：“我欠佑安五千兩，他請客，我喝一口礙著你了？”
她邊說邊護住藍布包袱。
雲霞罰我那跪的舊賬還沒平。
裡頭五十兩黃金硬邦邦。那根換金的素銀簪早不在了，就剩這五十兩。可碎銀早隨香囊交了小二去喚芙蓉，如今真拿不出手的，是捨不得掏的那點金子。
她想起那香囊遞出去時，小二應聲走遠的腳步。
顧言掃她那護財樣，唇角扯出笑：“拿不出銀子，方才叫芙蓉送錢？”
“要你管。”沈夕瑤別開臉。
粗麻衣領蹭過脖頸青紫痕，刺癢。
顧言朝小二招手：“結賬。本王付。”
他指尖捏著一張銀票，指節發白，啪一聲壓在桌角。
那銀票被他指腹捏出一道皺。
隨後他認真看她，眸底沉得像化不開的墨：“你欠我一次。”
沈夕瑤不願在他面前低一頭。
她索性指向佑安：“我虧欠他總比虧欠你好。”
佑安順水推舟，胳膊搭上她椅背。
暗緋袍袖掃過她肩頭舊箭傷，宣示主權似的將她圈在半道影子裡。
指間玉扳指轉了半圈，他懶散笑，眸光卻往顧言那瞥了一眼：“賬本記著呢，五千兩，她肉償。”
他笑意裡藏著點連自己都不認的緊繃。
指尖敲了敲椅背，篤篤兩聲。
他故意親暱喚她，嗓音拖得長：“夕瑤，酒喝了，咱們散心去？”
佑安湊近她耳畔。
熱氣噴她耳尖，低語威脅：“別躲，顧言還未走。”
沈夕瑤僵住。
耳尖那點熱意激得她脊背發麻，肩頭舊傷都跟著一緊。
她只得起身。
與佑安並肩往門口走。
裙角擦過桌腿，帶起一小陣風。
木板地吱呀響，一步一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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