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任佑安拽著，心裡盤算出了酒館便算脫離顧言視線，誰知這人拽得更緊。
“你拽疼我了。”她抽手，腕骨被他扣出一道紅印。
佑安鬆開些，卻沒全放，一把將她塞進候在街邊的馬車裡。
簾子一落，外頭風聲隔了半截。
他跟著擠進來，暗緋袍角帶進雪氣，混著方才酒館的炭盆味。
車廂暖香沒散盡。
沈夕瑤靠在車壁，藍布包袱擱膝頭，手便攏緊。
佑安也靠另一邊，玉扳指轉得飛起，眸子卻瞟著她護包袱的手指。
那眼神她察覺了，卻懶得理會。
欠債的人沒底氣，任他瞟去。
“方才在酒館，你倒硬氣。”他冷笑，“說欠我比欠他好。怎麼，真跟他撇清了？”
沈夕瑤瞥他：“撇清不清，與你何干。他付了酒錢，我欠他一次，記著呢。”
“一次？”佑安嗤笑，“你欠老子的可是五千兩。那次酒錢毛毛雨。”
他玉扳指轉了半圈，眸光落在她臉上：“吉祥閣上回那頓飯錢，你也沒還。這又欠新債。”
沈夕瑤抿唇：“改日飯錢一併還你。先說正事。”
他忽然傾身，指尖敲了敲她膝頭包袱：“想不想賺點實在的？”
她眼皮一抬：“什麼實在的？”
“一百兩黃金。”他吐字輕飄，像說買棵白菜，“三日後吉祥閣有場堂會，你扮我身邊木頭，登臺獻曲，站著別動就成。”
沈夕瑤愣了：“木頭？獻曲？我又不會撥絃。”
“誰讓你彈了？”佑安靠回去，袍袖一拂，“本公子彈箏，你戴紗立旁邊，當個好看的花瓶。原定易沫姑娘，我故意支走了。你頂她位置，一百兩金，登臺完當場給。”
沈夕瑤摸了摸懷裡。
那五十兩金硬邦邦，是當簪換的。二兩碎銀早隨香囊遞小二喚芙蓉，如今真拿不出閒錢。
指腹蹭過包袱布，那金塊稜得硌手。
她嘆口氣，若非沈府敗落，何至為一百兩金低頭。
一百兩金，夠她活小半年，還能添置幾件素衣。
她嚥了口唾沫：“衣裳呢？”
“到日子給你備。”佑安轉扳指，“不願？那繼續喝西北風，別怪我沒提攜。”
“……我去。”她應下，指尖掐進包袱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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