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風捲進，吹得她衣角翻飛。
沈夕瑤摸了摸唇上血痂，抱起地上素棉襖和舊帕，頭也不回走出去。
顧言立門邊，看她粗麻影沒入暮色。
他抬手，指腹蹭過自己唇角，那裡也沾了血。
“我不想要你……”他念著，像問自己。
顧言立門邊，指腹蹭過自己唇角，那裡也沾了血。
他望著沈夕瑤粗麻身影沒入暮色，低低唸了句：“我不想要你……”
方才鬆手放她走，胸口卻像被剜空。話音剛落，他眸底倏地竄起邪火。
“砰！”
他猛地一腳踹翻案几。
木案歪倒，茶盞筆架嘩啦砸在青磚上，墨汁潑了一地。那捲邊的畫軸被他踩進泥裡，絹本裂出脆響。
“沈夕瑤！”他喉結滾了滾，嗓音啞得劈裂，“你算個什麼東西，也敢掙脫本王的手！”
白衣袖口掃過燭臺，火苗晃了兩下滅了。他胸膛起伏，呼吸粗重。良久，他彎腰撿起碎畫，指節捏得發白，畫裡蒙紗女子早已糊成一團。
他立在原地，白衣沾著燭油痕，腦中卻晃過前世孤墳大雪。他猛地閉眼，再睜開時，只啞聲喃喃：“我怎會愛你……”
……
沈夕瑤抱著素棉襖和舊帕，頭也不回走回沈府。
破敗院門歪在雪裡，像戴孝。她推門進屋，把包袱一甩，癱在硬板床上。
肩頭舊傷被冷風激得痠疼。她縮排棉襖，眼皮沉得打架。
“混賬顧言……”她罵了句，鼻尖還留著那人唇上血腥味，昏沉睡去。
次日天未大亮，她摸黑起身，把藍布包袱裡牙牌匣掏出來顛了顛。昨兒兌出一百兩金，硬邦邦壓在懷裡。可日常碎銀沒幾顆，買個熱饃都得摳索。
“窮怕了的人，兜裡有金才睡得著。”她自嘲，揣上匣子出門。
錢莊櫃檯前，夥計見她粗麻衣愣了下。
“姑娘兌金？”夥計探問。
“撬一鈍角，換十兩碎銀。”她把匣子擱櫃上，指尖敲了敲，“莫報我名姓，就說是沈家舊賬。”
夥計秤砣晃當響，銀子入袖時，她心口才踏實。
“還是落手裡穩當。”她嘀咕著走出門，指尖捻著碎銀，連風都沒那麼刺骨了。
雪後路滑，她奔吉祥閣。
粗麻鞋踩得吱呀響。到得後院，丫鬟們正嚼書齋拓本的事，見她來便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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