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夕瑤把白紗往櫃底一塞，櫃板撞出悶響，白紗皺成一團。
忽地笑出聲。
顧言被她笑得眸色更沉。
沈夕瑤冷然應下：“明晚我去，你走吧。”
說罷伸手“砰”地關窗，窗栓扣死，風聲切斷。
將那玄色影隔絕在外。
她靠著窗板喘了口氣。肩頭舊傷還在酸，唇上血痂結了又裂。這男人翻窗來，無非是要她乖乖聽話去官宴撐場面。
佑安那混賬吃醋離閣，至今未歸，倒省得看他陰陽怪氣。
她眼前又浮出吉祥閣暖閣裡他那張臉。
“才被他攆走，今兒就迫不及待想見他？”他玉扳指磕在木案上咚一聲，語調陰陽怪氣，“前世求他一眼的人，如今倒大方了。”
那時他暗緋袍角掃翻茶碗，撂下句“與本公子無關”便大步跨出，風捲雪沫灌進來。
這會兒他玉扳指轉得噠噠響的模樣，猶在眼前。
顧言在窗外佇立良久。
心口痠痛得連呼吸都滯。
雪落滿肩，他終是轉身，踩著碎雪回府。
腳印一步一個坑，消失在巷口。
回府後，趙勁送罷宮服便回王府廊下候著，此刻聞聲入內。
他刀柄上的雪還沒化，肅臉恭立，英武身形像根釘死的樁。
那雙看人的眼不帶情緒，恭敬底下壓著股子狠勁，主子一句話便能取人性命，半點不含糊。
顧言喚來趙勁，聲音冷硬：“那幅畫已有拓本流傳市面，全部買回焚燬，一張不許留。”
趙勁拱手：“末將遵命。”
他應得乾脆，刀柄雪沫都沒抖落半分，顯是早料到主子容不得那畫外流半張。
顧言望向燭火滅盡的窗，指節捏得泛白。
肩頭舊傷被雪氣侵了一夜，酸得沈夕瑤咧嘴罵了句：“顧言那混賬，咬的印子還疼。”
她從硬板床上翻身下地，鞋踩冷磚冰腳。
把藍布包袱扯過來。昨兒個擱櫃底的那件白紗宮服，拽出來抖了抖。
紗薄得像霧，月光從窗縫漏進，泛冷光。針腳密，銀線綴邊，貴氣扎眼。
“哼，姓顧的作態。”她嘀咕，“雲霞想見我，他便送衣逼宴。這玩意兒我穿？做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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