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作多情。”顧言冷言譏她，四目相對暗藏怒火，“你以為他專為甩你臉而來？”
他指尖隔著紅裙料子烙著她腰側，像要把那繡金百合掐進肉裡。沈夕瑤掙了下，紋絲不動，索性不再動，冷眼瞧他演這出。
沈夕瑤瞪他：“誰自作多情？我巴不得他帶十個八個女子來，省得我礙眼。”
顧言指節掐她腰側：“嘴硬。”
她被他勒得呼吸一滯，紅裙蹭著他的白衣，金百合撞上金腰封，兩種金線在燈火下絞成一片。
她眼底掠過諷意，腰被他箍得生疼，卻偏不露怯。紅裙金線被他白衣金腰封壓出褶，像兩股繩擰死。
遠處紫袍御史捅了捅身邊青袍同僚，低聲道：“王妃這身紅，與佑安公子暗緋袍金百合一對，王爺臉往哪擱？”
另一桌年輕武將摸著酒杯看得出神，咂嘴道：“這戲比教坊司還精彩。”
顧言攬她時指尖微顫，似怒極反笑，偏要拿這親暱姿態堵滿席猜度。
眾賓客目光漸異。
幾人竊竊私語：“王妃這紅裙，金百合紋……咋跟佑安公子暗緋袍上繡的金百合一對？”
“可不是，質地都是尚衣局錦綾，分明一套的。”
“嘖嘖，王爺白衣，王妃卻穿佑安的衣，這戲唱的。”
又一人壓低聲：“你們沒瞧見？佑安公子那袍角金百合，跟王妃裙襬金百合，紋樣走向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這怕不是一對兒？”
“噓，小聲點，王爺臉都黑了。”
流言蜚語驟起。
又有僕從低語：“聽說王妃把王爺白紗送了雲貴妃，這紅衣是佑安借的，嘖嘖。”“王爺方才還問她玩什麼花樣，這會兒又摟緊，變臉比翻書快。”
閒言碎語像雪沫子，往人縫裡鑽。
沈夕瑤被他攬得氣息微亂，卻強自鎮定。指尖暗掐掌心，拿痛壓住那點慌。
顧言當眾宣稱，聲線朗朗：“本王與王妃伉儷情深，些許衣飾小事，何勞議論。”
沈夕瑤欲撇清，抬高聲：“早已只待和離，談不上情深……”
話沒完，顧言忽然湊近她耳畔，吐出一句：“寒苑那槐樹，抽出綠芽了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沈夕瑤腦子裡轟的一聲。
沈夕瑤瞳孔驟縮。
沈夕瑤恍惚想起前世病榻。那時她燒得糊塗，對著窗外人影漏出一句：“寒苑那槐樹，抽出綠芽了……若是能重來……”原當是燒糊塗的囈語，窗外人影不過是小廝或風動槐枝。
可顧言竟脫口而出！
連他自己都驚怔。
他眸裡閃過剎那茫然，手上卻扣得更緊，像怕她藉機溜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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