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玉扳指敲了敲膝頭：“方才那小子翻牆進來時，殺氣最重。他走後，院裡清淨得像墳。沈醜女，你覺著這正常？”
佑安忽然傾身，酒氣噴她鼻尖：“沈醜女，你怕了？”
她沒退：“怕？我只是嫌麻煩。”
“嫌麻煩你追出去？”他嗤笑，“嘴硬。”
她嚥了口唾沫。
顧言派人監視，她早察覺，只是往日明目張膽，今夜藏了暗處。
“殺氣”二字讓她想起前世滿殿血光，指尖發麻。
她靠門框閉眼又睜眼，掌心汗溼。
“不行。”她牙齒咬了咬下唇。
猛地轉身，撞開破屋木門。
破屋窗根下，佑安玉扳指一轉，悄沒聲兒翻牆跟了上去，酒氣裡藏著三分不甘。
沈夕瑤直奔沈府大門。
張管家早歇了，歪門虛掩。
門軸舊，推開來吱呀一聲。
她連藍布包袱都沒拿，隻身衝進夜色。
夜露涼，激得她打了個寒顫，腳底卻沒停。
長街空寂，鋪戶板門緊閉。
她跑起來，月白衫像飄的紙。
“顧言你個瘋子……”她罵輕聲，“攆你不走，還留暗衛嚇我。”
跑過兩條巷，腿痠得厲害。
她前兒還病著，這會兒透支力氣，額角滲出冷汗。
可腦裡那句“殺氣隨顧言而來”繞不停。
萬一顧言醉倒路旁，被刺客撿漏？
她腳步驟停，又罵自己多管閒事。
聖旨都下了，他死活與她何干？
可腳不聽使喚，仍往王府方向奔。
踩過水窪，水濺褲腳，她啐了句“晦氣”。
跑過三條街，昭烈王府方向隱隱透出燈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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