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屋只剩他一人。咳出的血染深了帕子中央。
屋裡靜，只聽雨砸窗紙撲簌響。
顧言攥著那方舊帕，指節泛白。他低頭瞅了瞅帕角歪斜的針腳，忽然低聲：“定親次日的傘……”
話沒續，他咳了兩聲，背影透出股絕望的挺直。
窗外雨聲悶，像捂在甕裡。
他指尖摩挲那舊帕，喉頭又泛起腥甜。定親次日他本備了傘，卻終究沒邁出府門。
趙勁端藥回來，見他這般模樣，不敢多話，只低聲道：“王爺，藥來了。”
顧言沒接，只揮手：“退下。別跟來。”
趙勁猶豫，還是躬身退出，順手帶上了破門。
寒苑外雨聲轟隆。
顧言撐著牆站起，傷處疼得他眉心一跳。
他走到屋角木箱邊，翻出一把黑傘，傘骨挺直，是新備的。
新傘竹骨涼，他指腹刮過傘面水珠。
趙勁在門外聽見動靜，探頭：“王爺，您要去哪兒？”
“取傘。”顧言聲冷，“她往哪條路走的？”
趙勁指了指巷口：“姑娘踩著水往南去了，藍布包袱拖地，走得急。”
顧言沒多說，推門進雨裡。
趙勁想攔：“王爺傷重，屬下替您追——”
顧言回頭，眸光沉：“不必。”
雨水漫過她鞋面。
南巷盡頭黑沉沉，沒有一盞燈。她踩著水，影子在石板路上碎成幾截。
沈夕瑤在雨裡走。
水冷，順著脖頸灌進衣領。她打了個寒顫，卻沒停步。
包袱帶勒進腕骨，她想起方才顧言背後那道劍傷。刺客那劍明明衝他去的。
他偏轉身，拿自個兒背脊去擋。前世他何曾這般？大婚夜捏她下巴，眼都不眨。
迎親路遇襲，他按兵不動，任她被挾持。她以為心早硬了。
可方才見他血透白衣倒榻上，她手竟穩不住。
“怕他死？”她喃喃，踩著水窪，“沈夕瑤你沒出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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