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尖涼，這話問得她心尖顫。
前世那個沉穩矜貴的顧言，曾執傘立雨裡，低聲哄她“別怕”。
眼前這瘋子紅著眼，卻疊了影。
她自嘲一笑：“我要什麼答案？你管我透過你看誰。”
顧言不依：“說。”
沈夕瑤低聲悲嘆：“顧言，若再互相折磨，終會相看兩恨。”
顧言太陽穴猛地一抽。
腦內炸響前世她絕望的吶喊——“廢了我，或殺了我！”
那聲音淒厲，像從地獄爬出來。
他眼前發黑，恍見寒苑枯槐下，她心口插簪，血漫一地。
她曾是那般求過：“廢了我，或殺了我，別留我受罪。”
他悶哼，額角青筋蹦。
“王爺？”沈夕瑤喚了一聲。
這聲“王爺”輕飄飄，驅散了幻聽。
顧言怔怔瞧她：“你從前……不肯喚王爺，只喊顧言。大婚夜你罵本王瘋狗，如今倒喊得生疏。”
沈夕瑤吸鼻：“生疏好。求你放我走，自由身。”
她話未完，天邊炸雷。
驟雨傾盆，砸得枯槐葉響。
水簾子矇住院門。
顧言任雨淋著傷處，哆嗦了下：“雨這般大，路滑難行。”
沈夕瑤抬頭，雨幕糊了眸：“放我走，與雨何干。”
顧言往前半步，血混雨淌：“留一留吧。外頭刺客未抓，你獨自回府，夜路險。”
他伸手替她攏了攏溼透的衣角，低聲問：“你要不要……留下？”
沈夕瑤盯著顧言那隻替她攏衣角的手，沒動。
雨澆得她睫毛都掛了水珠。
她後退半步，藍布包袱往懷裡一扣，聲線涼得像冰碴子：“留我？顧言，你記不記得定親前夜，我下藥後冒雨離開，你未曾留我。”
雨絲斜著抽她臉。
她腦裡晃過定親前夜的巷口，燈籠紅得像血。那夜她也是這般渾身溼透，頭也不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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