佑安手僵在半空。
聽見那聲“他去過靈巖寺”，他眉心擰成疙瘩。
盯她溼漉漉的臉，沒再碰，扯過破毯搭她肩。
“夢裡還惦記那瘋批。”低罵句，靠牆閉目。
白霧漫上來，沈夕瑤睡著了。她夢見腳底發涼，身子輕得像片紙，掙不動，飄進一片霧裡。
霧裡浮出舊寺，匾額寫著靈巖寺。
她飄到殿前，忽聽身後啞嗓問：“住持，她何在？”
探頭見白衣人背對門，老者捻著菩提，慢悠悠：“天機不可洩露。”
白衣人背對門佝僂著，素袍拖地，肩頭洇著暗紅血印。
白衣人猛轉身，眸裡紅絲如網，臉卻隱在霧裡看不真。
“你少打機鋒！她是不是並不安生？”
老者抬眼，目光清透如泉，落在白衣人臉上，又似穿透他望向別處。
“她並不安生。”
“她的安生只可與本王有關！”
白衣人聲嘶力竭，手指攥住老者袖口，骨節白得發青。
袖口被他揪皺，青袍褶子堆在腕間。
“本王找她找得心口疼。求你，她在何處？”
老者輕撥開他手，指尖拂過他腕骨，像拂去塵。
“施主執念太深。”
白衣人竟彎了腰，像哀求，脊骨一節節塌陷下去，頭顱垂到老者手邊。
“本王前世負她，今生爬也要到她跟前。告我罷，她在哪……”
話尾發顫，像從肺腑裡絞出來的，混著霧氣散不開。
沈夕瑤隱在柱後，聽那聲“本王”耳熟，心尖一顫。
這聲調，像顧言。
又不太像——顧言從不曾這般卑微，從不曾彎下脊骨求人。
老者忽抬眸，視線越過白衣人，直直釘在她藏身處。
那雙眼太亮，像早知道她在，慈裡藏著鋒。
沈夕瑤一哆嗦，夢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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