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白袖底擦過顧言腕骨，眉眼溫潤底子卻生了冷意：“王爺，強扭的瓜不甜。夕瑤既不願跟你回，你便該尊重她意思。”
顧言嗤笑，眸光凌厲如刃：“尊重？北硯，你剛說升了江南知府，幾日啟程？”
北硯指尖微蜷，沒答。
他升遷文書今早才下，顧言竟已知曉，這王爺的耳目怕是遍佈朝野。
趙勁在後頭咳嗽一聲，明顯給主子壯聲勢。手按刀柄往前湊了半步。
顧言眸底冷光更盛，往前迫了半步，幾乎貼著北硯的鼻尖：“本王若還記得不錯，那江南知府的銜兒，是吏部剛批的。北硯，你猜，本王一句話，這事兒黃不黃？”
北硯袖中手指猛地收緊。
溫潤笑意終於掛不住，臉色白了一分。
他想起朝中那些被昭烈王一句話貶黜的官員。這人瘋起來，從不計後果。
沈夕瑤一眼瞧出北硯慌了。
顧言餘光掃她，唇角冷嘲：“北公子想起那些被本王貶黜的官了？”
她太懂這手段。前世他便是這般，看誰跟她走近，便不動聲色斷了那人前程。
那些被他整垮的人，下場一個比一個慘。
她連忙搶話，瞅瞅北硯清俊側臉，咽喉裡那點酸澀硬嚥下去。
沈夕瑤心頭浮起前些日子他守在沈府破屋外等她的影子。這人溫潤得像塊玉，不該被她這泥潭汙了。
“北硯。”沈夕瑤忽然笑了，從他身後繞出來，月白衫子還在滴答水，“你的好意我領了。但方才在府門外，我便拒了你的。江南水土再好，也不是我的歸處。”
前世她困在王府時，便羨慕過旁人這種不帶算計的情誼。
北硯方才退開那步，衣角都沒沾她半分泥濘。可她如今一身麻煩，拖不得。
她笑得輕巧，像真沒放心上：“祝你一路順風，到了江南做個好官。這心事你趁早收了，我沈夕瑤晦氣得很，配不上你溫潤公子。”
北硯怔了怔，眼底溫淡的光像被風吹滅。
他盯著她笑出來的眼尾，那裡頭沒半分歡喜，只有決絕。
“你……”北硯喉結滾了滾，伸手拂過她散貼臉頰的溼發，指腹涼，“小沒良心的。”
聲氣又低又輕，像嘆氣。
沈夕瑤沒躲，任他指尖蹭過額角新傷疤。
那疤是五月初七他生辰，她替他擋劍時蹭的。
北硯收回手，衝顧言略一頷首，沒多言，轉身往巷子另一頭走。
月白長衫晃了晃，他頓了頓，到底沒回頭，拐過街角就沒影了。
沈夕瑤盯著那處空蕩，手指把藍布包袱帶絞得死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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