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言愣了半息。
隨即他眸底闇火轟然炸開,連背後劍傷都似不疼了,只死死盯著她。
她竟是真服軟了。
他心口一窒,手指無聲收緊她腕骨,骨節泛白。
“陌路人?”顧言冷笑,指節掐緊她下巴,“你再說一遍?”
沈夕瑤沒躲,慘白臉上沒半分情緒:“我說,錯了就該糾正。從賜婚起便是錯,如今聖旨廢了,你我也該清了。”
“清你孃的清!”顧言忽然拔高聲,車廂木板都震了震。
他猛地探身,一把掀開車簾。
“趙勁!”他衝外頭吼,“回王府!現在!”
十丈外趙勁聽得號令,翻身上前攥緊鞭杆,外頭鞭聲炸響,馬車猛地竄出去。
沈夕瑤被慣性甩得撞向他胸膛,藍布包袱硌在兩人之間。
顧言一把將包袱扯開扔到腳邊,五指扣住她肩:“想當陌路人?做你的夢!”
他掌心還留著她腕上紅痕的印子,力道半分沒松。
沈夕瑤不吭聲,只任他攥著。
馬車一路疾馳,京郊街巷掠過,車輪碾得石板響。
顧言胸膛起伏,眸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慌與怒。
他原以為她會鬧、會罵、會拿北硯佑安刺他。
可她偏偏安靜地說,錯了,糾正吧。
他額角青筋一跳,突然抬手砸在車壁上,木屑震落。
車轅顛簸,他背後傷口又裂,血滲過素白中衣。
那日逃了的刺客已圈進死局,待本王安置好這女人便收網。
一滴暗紅砸在沈夕瑤月白衫擺上。
她瞥見,指尖蜷了蜷,終究沒伸手。
“看什麼?”顧言冷睨她,“本王的血,你嫌髒?”
沈夕瑤淡聲:“你自己傷的,與我無關。”
“無關?”顧言猛地捏她下巴,“這傷替誰擋的劍,你忘了?”
她偏頭:“替我擋的,我昨日還替你上過藥。兩清了。”
“兩清個屁!”顧言氣笑了,“藥是佑安那瓶子,你謝過他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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