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夕瑤忽然睜眼，虛弱擺手：“太醫的方子我喝不慣。我沈府旁有個老大夫，姓周，從前最知我底。除了他，旁人開方子我喝了反吐。去，請周大夫入府。”
太醫尷尬收箱，行禮退下。
芙蓉要出門，沈夕瑤又叫住：“你親自去，快去快回。別聲張，就說我心口疼舊疾。若有人問，便說我去佛堂誦經了。”
芙蓉點頭，提裙跑了。
房門一關，沈夕瑤立刻從地上彈起。拍拍灰，赤腳走到妝臺前。
床底拖出藍布包袱，翻出件素色襖子換上，釦子系得齊整。銀簪在水盆裡浸了浸，插回髮尾。
鏡里人影瘦脫形，眼神卻清醒。
約莫半盞茶，門外腳步響。
“周大夫到了。”芙蓉引著個白髮老頭進，老頭提著藥箱，喘著氣。
沈夕瑤已端坐椅上，衣裳齊整，哪有半分病樣。
見老大夫進，她突然起身，跪了下去。
芙蓉驚得捂嘴：“小姐您這是——”
沈夕瑤抬手攔她：“芙蓉，門外候著。我與周伯說幾句話，誰也不許聽。”
芙蓉紅了眼，退到廊下。
周大夫忙扶：“王妃折煞老臣，快起。您這是行此大禮，老臣受不住。”
沈夕瑤不肯起，抬頭沉聲：“周伯，你替我診脈。我肩頭舊箭傷深可見骨，早年確服過避子湯藥，你摸這疤便知。你只寫難孕便是，明日我自會遞給王爺看。”
周大夫手一抖，藥箱差點落地：“王妃您身子——”
“你摸。”沈夕瑤扯開領口半寸，露出肩頭舊箭傷疤，旁側還有青紫指印。
周大夫顫著手搭上脈。
半晌，他嘆氣：“王妃體寒入骨，早年又虧了底子，肩傷入骨……這症，老臣如實寫便是。”
沈夕瑤抬頭看他，眼睫顫了顫。
“周伯，我不瞞你。這身子早年傷了底，又服過避子湯。你只管照實寫。”
周大夫擱下脈枕，提筆寫方。墨跡洇在黃紙上，一字一字，都落在沈夕瑤心口。
寫完，沈夕瑤起身道謝。
她從桌上拿起唐夫人送的錦盒，推開：“周伯，這老山參你拿去配藥引子。橫豎是唐家出的，不佔他顧言的情。”
周大夫嘆氣，終是應了，收了錦盒，提箱退出門。
芙蓉進來，眼圈紅：“小姐，周大夫說您得靜養，奴婢熬了參湯……”
沈夕瑤閉眼：“放那兒吧。扶我躺好，別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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