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買一隻。”她重複,語氣不容商量。
攤販撇嘴,把黑珠那枚摘下來遞她。沈夕瑤接在手裡,珠面涼,硌著掌心。她剛要起身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她摸了摸袖口。
空的。
她又摸了摸另一邊。
還是空的。
沈夕瑤站在攤前,臉上一僵。從沈府帶來的碎銀早花完了,入王府後吃穿用度全是府裡出,她身上一個銅板都沒有。
攤販看她半天不掏錢,臉拉下來:“娘子,你到底買不買。”
“買。”沈夕瑤攥著那枚鴛鴦扣,聲線穩,“先拿著,我回頭讓人送錢來。”
“不成不成,小本買賣,概不賒賬——”
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。
指尖捏著一兩銀子,擱在攤上。銀子磕在木板,叮的一聲。
“連那隻紅的,一起包了。”顧言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。
沈夕瑤脊背一僵。
她慢慢轉頭。顧言站在她身後半步,左手拎著兩支糖人,右手還擱在攤上,掌心朝下壓著那兩銀子。燈籠光斜斜打過來,他半張臉亮著,目光落在她手裡那枚黑珠鴛鴦扣上,眸色深得看不出什麼。
攤販眉開眼笑,忙把紅珠那枚也摘了,紅絨布一裹,遞過來。
顧言接了,揣進袖中,沒給她。
他把左手那支糖人遞到沈夕瑤眼前。
兔子形的,糖稀捏得飽滿,耳朵支稜著,金燦燦的,甜香撲鼻。
沈夕瑤看著那支糖人,沒接。
“拿著。”顧言聲線平。
“我說了不必。”
“本王買了。”
“你買你的。”
“給你買的。”
兩人僵在攤前,周圍人擠人,油燈晃,糖香混著油煙味,悶得人發慌。
沈夕瑤看著他手裡的糖人,喉間堵了一下。她想起前世自己攥了一下午、化得滿手黏的那支。她深吸一口氣,伸手接了。
“謝王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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