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她自己知道,手心裡那層汗,現在還沒幹。
她走到街口,風裡忽然夾了股土腥氣。天更沉了,雲壓得低,看樣要落雨。沈夕瑤加快腳步,繞過一棵老槐樹,樹後頭一堵矮牆,牆根下蹲著個人。
她腳步一滯。
那人站起來。
暗緋色袍角先翻出來,洗得發白,腰間沒系玉帶,只勒了根素色布繩。他靠著牆,雙手抱臂,半邊臉壓在樹影裡,嘴角挑著,眼裡沒笑意。
佑安。
沈夕瑤站住,指尖往袖裡收了收。
“你怎麼在這兒。”
“我怎麼不能在這兒。”佑安開口,聲線懶懶的,從牆根下走出來,日頭沒了,他那張臉白得發冷,“我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做什麼。”
“等你出宮。”他往前一步,靴底碾著地上的枯葉,咔嚓一聲,“你何時回的王府?”
沈夕瑤沒答。
“我派人在昭烈王府外頭蹲了半個月,”佑安又近一步,聲音壓下來,“前幾日蹲到王府門口撤了侍衛。我當你要走,結果沒兩天,侍衛又回來了。”
沈夕瑤抬眼看他。
“你一直在盯王府。”
“盯的是你。”佑安糾正,語氣不重,可字字砸下來,“顧言派人圍守王府,你出不來。我進不去。我在牆外頭蹲著,跟個賊似的。”
他頓了一下,看著她。
“你何時回去的。”
沈夕瑤別開臉。風把她的鬢髮吹起來,掃過顴骨。
“成親那日。”
佑安眉梢動了一下,沒吭聲。
“他答應我,陪他一日,一日之後放我走。”沈夕瑤開口,聲線淡,“所以我回去了。”
佑安整個人鬆了一截。
方才繃著的肩,慢慢落下來。抱臂的手也鬆了,垂在身側。他看著沈夕瑤,盯了兩息,喉結滾了一下,像是把什麼話咽回去了。
“一日。”他重複,“就一日?”
“昨日到今日。”沈夕瑤道,“子時過了,我就走。”
佑安扯了下嘴角,像笑又不像笑。他正要開口,忽然偏頭,往街口那頭掃了一眼。目光一厲。
“別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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