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夕瑤——”
“先皇到底怎麼死的？”她打斷他，聲音啞，頓了一下，“懸絲斷口平齊，這話你信？”
顧言看著她，沒答。
“那支簪，沾血的，窗臺沒泥，”沈夕瑤往前傾了半寸，盯著他眼睛，“你查出來了嗎。”
顧言沒躲她目光。可他也沒答。
“沒查出來。”沈夕瑤替他答了，“還是查出來了，不能說。”
“沈夕瑤。”顧言聲音壓得更低，帶著點啞，“有些事，查到底，對誰都沒好處。”
沈夕瑤攥稻草的手緊了緊。
查到底，對誰都沒好處。
她坐在稻草上，仰頭看著這個蹲在她面前的男人。素服那夜，他在殿裡替她擋了武將那一句，回頭出去見了雲霞，回來跟她說“沒什麼”。如今他來牢裡探她，跟她說，查到底對誰都沒好處。
“所以大理寺關我三日，王爺打算關滿五日，再放我出去。”她開口，一句一句往外吐，不看他，“先皇的死，史官筆下就寫兩個字，舊疾。朝堂上人人閉嘴。那支沾血的簪，你收起來，誰也看不見。”
顧言看著她，沒駁。
“可那支簪，西牆根撿的——我親眼看著那武將捧進來的。”沈夕瑤頓了一下，聲音低下去，“我沒去過西牆根。大太監說申時只見了我一個……他說的是哪支簪。”
顧言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你查你的。”她低頭，看著自己指甲縫裡的灰，“我在牢裡等著。”
“沈夕瑤，這事到此為止。”
“到此為止。”她抬頭，盯著他，“那要是查到我頭上呢。大太監說，皇上申時只見了我一個。這話，明日朝堂上人人會說。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她低頭，“你知道，還讓我再等五日。”
顧言伸出手，忽然握住了她擱在膝上的手。掌心燙，攥得很緊。
“五日之後，本王親自接你出去。”他開口，聲音發沉，“往後的事，本王來擋。”
沈夕瑤低頭看著那隻手。指節分明，掌心燙，握著她三天沒洗、指甲縫裡嵌著灰的手，攥得死緊。這隻手在府門口扣過她腕子，在曠地上替她撿過紙鳶，在養心殿跪了一炷香指了那道旨。
她把手抽回來。
抽得很快，很乾脆。顧言手指空了，僵在半空。
“王爺親自接我出去。”沈夕瑤開口，聲音很平，“那要是換成雲霞呢。”
顧言手一僵。
“換成雲霞關在這牢裡，三日沒吃沒喝，你也會讓她再等五日嗎。”沈夕瑤盯著他，“你會不會在殿裡替她擋完那一句，轉頭出去跟她說話，回來跟她說‘沒什麼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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