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後悔的不是接旨。”她盯著他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，“是接了旨，還信了你半句‘在意’。這半句，比和離的旨還重。”
牢裡靜得能聽見燭火跳。
顧言蹲在原地，盯了她很久。久到牢裡的滴水聲都聽清了。
他喉結滾了一下，像是要說什麼。
“那半句，本王沒說是假的。”
他站起來。
素白袍角從她眼前掠過去，靴底磕在青石上。走到牢門口，他停住。
“五日。”他開口，沒回頭，“本王來接你。”
牢門合上，鐵鏈嘩啦響。
腳步聲遠了，沉，穩，跟來時一樣。牢房裡又剩她一個人，靠著牆，青石縫裡的水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沈夕瑤閉上眼。
胃裡抽了一下，三天沒進食的酸水泛上來。她沒管，臉貼在草鋪上，涼。
外頭，牢頭換了一班。鐵柵外有人走過，腳步很輕，停在她牢門前，站了許久。
沈夕瑤沒睜眼。
她不知道那是誰。也不想知道。
袖裡那支銀蓮簪硌著掌心。她攥著，指節收緊。窗臺沒泥，簪上哪來的泥。他當殿問武將的話，她還記得。
那支簪，本王查不下去了。
顧言進門第一句，砸在牢裡。
沈夕瑤睜開眼。素服白袍，腰勒白麻帶，鬢髮一絲不亂。他空著兩手來的，沒提食盒，沒拿藥。
三天沒進食，空腹燒得她胸口發悶。她攥著袖裡那支銀蓮簪，攥得指節發白。
“所以本王今日來，只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問。”
他往前半步，蹲下來，盯著她。
“那方子，真的假的。”
“什麼方子。”
“周大夫給你寫的。肩傷入骨，避子湯，恐難再孕。”顧言聲線壓得更低，“那張方子，真的假的。”
沈夕瑤看著他。嗓子幹得冒火，她嚥了一下才開口：“王爺跑牢裡來，就問這個。”
“你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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