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王問的是真話。”
“真話。”沈夕瑤扯了下嘴角，乾裂的唇扯得生疼，“王爺最恨人騙你。我告訴你，方子是真的，大夫是清白的，你信不信。”
“大夫跑了。”
“他跑他的。”
“你拿一張假方子——”顧言往前半寸，聲線壓得只剩氣音，“買通一個大夫，演一齣不能生的戲給本王看。就為把本王往外推，就為兩不相欠。”
沈夕瑤看著他。
“你查到了。”她開口，聲線穩得很，“你追周大夫，追到城外三十里，沒影了。又去查城南醫館——”
“夠了。”
“不夠。你還查了我出府那條路，查我袖裡多出來的方子。”沈夕瑤盯著他，“你查這些，不就是想證明那張方子是假的。可雲霞你沒查，簪你沒查，懸絲你也沒查。你查來查去，查的都是我。”
牢裡靜得能聽見水珠砸石板的聲。
“我能不能生，跟你沒關係。你不用查。查了，我也不會說。”
“沈夕瑤——”
“我與你，無甚好說。”
這話砸在牢裡，沈夕瑤靠回牆上，閉上眼。她撐著牆，喘了口氣，攥緊了稻草。
顧言蹲在那兒，沒動。她閉著眼，也能覺出那目光壓在她臉上。
“無甚好說。”他重複了一遍，聲線低啞。
“嗯。”
“五日。”他站起來，素白袍角從她眼前掠過去，“本王來接你。”
“王爺。”沈夕瑤沒睜眼，“上一回你也說五日。三日你才來。這一回，五日還是三日，還是乾脆不來，隨你。”
顧言腳步一停。
他沒回頭。
“本王說了，五日。”
“你說過的話，”沈夕瑤閉著眼，“哪一句算數過。”
鐵柵響了一聲。腳步聲遠了，一步一步，沉，穩。牢房裡又剩她一個，青石縫裡的水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沈夕瑤靠著牆，慢慢滑下去。臉貼在發黴的草鋪上，涼。她攥著袖裡那支銀蓮簪，指節收緊。
他說五日。
她等。
第五日過了，他沒來。牢頭換班時嘀咕了一句“王爺原定第五日來，宮裡出了事，被太后叫走了”，沈夕瑤沒問。第十七日，鐵柵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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