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佑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帶我走。”
佑安轉過頭。
沈夕瑤伸手，一把攥住他手腕。指頭扣得死緊，指甲掐進他袖子裡。
“帶我走。”她又說一遍，聲音壓得低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砸，“我不回王府。”
佑安低頭看她攥過來的手，愣了一下。
“沈夕瑤——”
“我沒求過你什麼。”她仰頭看他，眼窩陷著，嘴唇乾得起了白皮，眼睛沒躲，“就這一回。”
巷子外頭又一陣馬蹄響。沈夕瑤手指頭一縮。
佑安看了她一會兒，攥著她手腕沒松，又慢慢鬆開。
“行。”他嗓子啞著，“走。”
佑安拽著她往巷子深處鑽，拐過染坊後牆，一腳踹開扇半塌的角門。
“低頭。”
他把她往裡一推，反手把門掩上。外頭火把光從門縫掃過去，腳步聲砸過去，遠了。
沈夕瑤靠在門板上，腿有點軟，扶著膝蓋緩了兩口才抬頭。
城郊。一座小院，灰撲撲的土牆，門板舊得翹了角，門環缺了半邊。邊上幾棵歪脖子柳樹，再遠就是一片荒田。
“這什麼地方。”
“我的地方。”佑安拿手背蹭了下額頭的汗，“地契寫的旁人名字。顧言就是把京城翻個底朝天，也翻不到這兒。”
沈夕瑤看他，張了張嘴，沒接話，把臉偏到一邊去。
佑安上前推開門，門軸澀得吱呀一聲。
“進去吧，外頭風大——”
沈夕瑤邁出半步，佑安的手在她肩頭抬了一下，又收回去了。
“進去吧。”他聲音低下去。
他搶先跨進門檻，沒回頭。
沈夕瑤站了會兒，抬腳跟進去。
顧言勒住馬，停在東市口的巷子外。趙勁翻身下馬，湊到鞍前低聲報。
半張京城輿圖攤在鞍前，顧言把銀蓮簪擱在圖上，簪尖壓著南邊那片巷子。趙勁肩膀上落了層灰，褲腳沾著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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