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“還有。”顧言抬頭看前方黑沉沉的街,聲音沉得很,“吉祥閣那邊,蹲著。佑安只要露面,立刻拿下。”
“那王妃——”
顧言沒答。
馬隊往前跑著,趙勁忽然勒了勒韁繩,往路邊偏了偏頭,朝巷子口掃了一眼。
“王爺——”
他掉轉馬頭,朝巷子口過去,翻身下馬。
顧言勒住韁繩:“怎麼了。”
趙勁蹲下去,從牆根撿起什麼東西,站起來攤開手掌。
掌心一枚素銀簪子,簪頭蓮紋沾了泥,還掛著半片枯葉。
顧言一把攥過去,把簪子往袖裡一塞,翻身上馬。
“掉頭。”
佑安走那天,天沒亮就出了門。走之前撂下一句“最多兩日,去鎮上盤個鋪面”,沈夕瑤正蹲在院裡拿溼布擦石桌,頭都沒抬,只聽見院門吱呀一聲,人就沒了。
到第五天,灶房米缸颳得見底了,她才想起來——他說的兩日,早過了。
院角菜畦她翻了兩下,腰痠得直不起來,只好作罷。窗紙破了個洞,她拿漿糊粘了兩回,手抖得對不齊邊。灶臺裂縫拿灶灰糊了一遍,糊完靠著牆喘了半天。下雨那天她補他那件刮破袖口的舊袍子,針腳歪歪扭扭,拆了三回。
櫃子底下翻出半升糙米,摻了把幹野菜,熬了一鍋能照見人影的粥。
剛把鍋端下來,院門吱呀響了。
佑安站在門口,肩上扛著個麻袋,靴子上全是泥點子,下巴上的青茬比走時密了一層。他站在門檻外頭沒動,鼻子抽了兩下。
“你熬粥了?”
沈夕瑤拿圍裙蹭了蹭手:“米沒了。”
佑安把麻袋往地上一撂,三步並兩步進灶房,低頭往鍋裡瞅了一眼。野菜葉子飄在稀湯上,米粒數得清。
他回頭看她:“五天你就吃這個?”
“有的吃就不錯了。”沈夕瑤把碗擱灶臺上,“你走時說兩日,我照兩日的量買的米。”
佑安嘴角動了動,沒接話,彎腰從麻袋裡往外掏東西——半袋子糙米、一包鹽、兩塊醃肉,還有一兜子乾菜。
“託人盤了個鋪面。”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擱灶臺上,“掛旁人名頭。掌櫃是熟人,我不露面,鋪面的事我託人打理,我不去。總不能坐吃山空。”
沈夕瑤看他一眼:“你之前那院子——”
“那院子是那院子。”佑安拿刀切了兩片醃肉扔鍋裡,“這鋪面掛的是旁人名字,正經買賣,不偷不搶。顧言查破天,也查不到一個賣乾菜的頭上。”
沈夕瑤沒接話。粥裡添了醃肉和乾菜,香味頂出來,她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。佑安聽見了,低頭往灶膛裡塞了把柴,臉沒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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