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佑安你冷靜——”
“我冷靜什麼。”佑安一腳踢開腳邊的柴火棍，“五天，三百里地，我他媽——”
沈夕瑤往後退了半步，後腰撞實了灶臺沿。
“——給你盤鋪面，回來你就撂一句‘想走了’？”
他攥了下拳頭，指節咔吧響了一聲。
“沈夕瑤，我佑安不是開善堂的。我收留你，因為是你。換成旁人，我連這院門朝哪開都不告訴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個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夕瑤抬起頭來，聲音還是輕的，可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，“我知道你什麼意思。佑安，我蹲過牢。”
佑安臉上的怒氣退下去。
“什麼牢。”
“大理寺的牢。”沈夕瑤靠著灶臺，手攥著圍裙邊，“先皇駕崩那日，大太監指認我是最後一個見先皇的人。武將搜出一支帶血的銀蓮簪，跟我髮間那支一模一樣。”
“關了多少天。”
“十七天。審了兩回。”沈夕瑤把手從水裡抽出來，水珠甩在灶臺上，她盯著那攤水漬，“後來顧言把我提出來，在公堂上壓了那支簪子，說沒見過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那笑落在灶房燻黑的牆上，沒落地就散了。
“他救的我。可他也把我關在西跨院，讓人看著。”
“所以你這回跑出來——”
“我是進過牢獄的人，佑安。”她把溼手往圍裙上蹭了兩下，蹭不幹，索性不蹭了，抬眼看他，“我蹲了十七天大牢。出來的時候，全京城都知道沈家閨女是個廢妃了。名聲？早爛透了。”
“沈夕瑤。”
“你別打斷我，你讓我說完。”她吸了口氣，嗓子發緊，“你帶我走，這院子藏我一時藏不了一世。你以後娶親生子，拖著我這麼個蹲過大牢、名聲爛透的女人，算怎麼回事。”
“沈夕瑤。”
“我配不上你。”她聲音低下去，“也不願拖累任何人。”
佑安站在灶房門口，看了她好一會兒。灶膛裡的火塌下去一截，光暗了。
“若有人偏生願被拖累呢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可每個字都砸得實。
沈夕瑤搖頭：“我還不起。”
“你沒欠我什麼。”
“我欠。”她抬起眼，“你帶我出王府那回，我就欠了。你說三天，我還你這三天。三天過了我走。”
“沈夕瑤你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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