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千戶跪在地上，脖子往裡一縮，拿袖子猛擦汗。後頭兩個禁軍偷眼往上抬，又趕緊埋下頭。趙勁按刀的手緊了緊，指節泛白。
顧言沒吭聲，把臉偏開。
沈夕瑤沒看他，抬腳繼續走。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轉過身。
“王爺，大典的吉時是十月二十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會兒在殿上，誰給您遞玉璽。”
“太后。”
“雲霞在不在。”
顧言沒答。
“不說就是還在。”沈夕瑤點了下頭。
“廢妃也是妃。”她接著說，“您廢了她的位，人還在宮裡住著。那您加冕完了，回府裡還是宮裡。”
“宮裡。”
“那成。”沈夕瑤把兩隻手攏進袖子裡，“您先回去過大典的儀注。我回院子裡等著。您辦完大典的事，把雲霞叫來，我跟她談。談完了，您要還想關我，再關。”
顧言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“沈夕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方才問本王追回來為什麼。”他看著她，聲音沉到底，“本王的答案你已經聽見了。”
“聽見了。您說是跟養心殿跪一炷香選我同一個緣由。”
“同一個緣由。”他重複了一遍。
沈夕瑤看了他一會兒。
“那您記得您當時選了我之後，回頭做了些什麼。”她沒等他答，自己往下說，“您把我往院子裡一擱，門口站人，袖子裡翻紙。您要真是同一個緣由，就別再幹第二回。”
顧言沒答。
沈夕瑤也沒再逼他，轉身往院裡走。這回走得很穩，沒停腳。
走出七八步，顧言在後頭開口了：“趙勁。”
趙勁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，按著刀跟上去：“王爺。”
“跟著她。看著安頓。太醫請了沒有。”
“請了，在府裡候著。”
“讓她先吃點東西。”顧言頓了一下，“別盯著她吃，把東西擱那兒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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