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勁來傳話，隔了一日。
沈夕瑤剛把半碗米湯擱下。
“王爺說了，大典那日城牆上看得見全城。王妃要透氣，就上那兒透。屬下帶人跟著，一步不離。”
沈夕瑤沒接話。趙勁等了一息，退了出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趙勁果然帶人來了。
城樓上的風比底下大得多，旗子噼啪響。沈夕瑤靠在垛口邊上，裹著那件半舊青灰斗篷。趙勁帶人守在十步開外，樓梯口還擱著兩個兵。
底下鼓樂聲一陣一陣傳上來。大典還沒開始，儀仗已經排到了午門外。
她沒抬頭，看城根底下攢動的人頭，像一窩螞蟻。
腳步聲從樓梯口上來，急，重。
“沈夕瑤。”
她沒回頭。
顧言站到她跟前，龍袍下襬沾著泥，袖口金線蹭了灰，他沒顧上拍。喘得不算勻，站定了，先看她臉。
再看她手。
她手裡沒東西。
“你不該上來。”她說。
“本王上來還用你準。”
沈夕瑤這才抬眼看他。
“大典還有半個時辰。”她聲音很輕，“您這會兒該在奉天殿。跑城牆上來做什麼。”
“儀注過完了，本王偷半個時辰。”
“偷來的半個時辰，就為堵我。”
“堵你怎麼了。”
沈夕瑤沒接。
風把她鬢角一縷頭髮吹到臉上，她沒管。手腕細得能看見骨頭。
趙勁一揮手，帶人往樓梯口又退了退，撤下半層人。
“你上來做什麼。”顧言問。
“透氣。”她說，“您讓我上來的。”
“本王讓你上來透氣，沒讓你站風口裡。”
“那您讓人把我押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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