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防我什麼。”
“防你——”顧言停了停，把後半句嚥了，“本王那會兒不知你是什麼人。”
“現在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我是個蹲過大牢、名聲爛透、瘦得風一吹就倒的人。”她笑了一下，沒什麼暖意，“那更該放。”
顧言轉回臉來。
“沈夕瑤，你聽本王說一遍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本王登基之後，宮裡的事，你說了算。”
沈夕瑤沒接話。風把斗篷角掀起來，她伸手按下去。
“那雲霞呢。”
顧言沒答。
就這一頓，沈夕瑤笑出了聲。低低的，短促，像咳。
“您看。”她抬手往城樓西邊指了一下，“她這會兒在偏殿等著觀禮吧。廢了妃位，人還在宮裡住著。您登基頭一日，她站在哪兒？”
“她的事，本王已經在辦。”顧言說，“今兒大典完，她就得挪地方。”
“這話我聽過。”沈夕瑤把手放下來，“在牢裡聽過，在西跨院聽過。您每次都這麼說。”
“這次——”
“您別急著給我許。”她打斷他，“我先把我的話說完，行不行。”
顧言把嘴閉上了。
“賜婚旨下來之前，整個京城就在笑我。”沈夕瑤聲音平得像在說別人的舊事，“我不管。我覺著您就是冷，焐焐就熱了。”
她停了停。
“賜婚旨下來之前，我連您府上門朝哪開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記得。”
“您記得。”她點了下頭，“後來我爹求了賜婚的旨。花轎抬到半道，刺客上來，我被人拿刀架著脖子。您站在那兒，沒動。”
“本王那會兒——”
“我知道，您不能露武功。”她說，“我沒怨那樁事。我怨的是後頭——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
“您不知道。”沈夕瑤沒讓他接，“我替您擋了一箭，肩頭到現在陰天下雨就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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