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就活不了。”
“我試過了。”她看著他，“這半個多月，我試過了。飯吃不下，覺睡不著。太醫說脾胃傷透，那是查出來的。沒查出來的，是我每天早上一睜眼，想的是今天能不能不出這間屋子。”
她眨了兩下眼，把風眨出去。
“我沒嚇您。”她看著他，“留下，我真會死。”
顧言沒說話。
他從袖子裡摸出一樣東西，攤在手心。
素銀蓮簪。簪尖上那點暗褐色的痕跡還在。
沈夕瑤盯著那支簪子，看了好一會兒，手沒動。
“這個。”他舉到她面前，“你在意的是這個不是。”
“這是佑安送我的。”她說，“他送的時候，我當是個念想。後來它沾了血，被當成證物，在公堂上晃了一回。”
“你要是要回去——”
“我不要了。”她搖頭，“髒了。”
顧言手停在半空，沒往前遞。
“髒了。”他重複了一遍，聲音低下去，“誰弄髒的。”
“您說呢。”沈夕瑤看著他。
“髒的不光是它。”她接著說，“還有我。您拿這支簪子，把我按在大理寺牢裡十七天。簪子還我，那十七天能還回來嗎。”
顧言把簪子收進袖子裡，沒再說話。
“你要走，本王不答應。”
“您又來了。”
“本王說不答應。”他往前半步，聲音硬得像鐵，“你說留下會死，那本王給你換地方，治病，請最好的太醫，一天三趟——”
“您看。”沈夕瑤忽然笑了一下，“您答的永遠是安置。換個院子，加三倍崗，請太醫。您從來沒答我要的那一句。”
“你要哪一句？”
“我要您說一句，放我走。”她看著他，“您說不出口。”
顧言沒吭聲。
“您說不出口，是因為您覺著丟了臉。”她說，“您是為臉面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為什麼。”
顧言把臉偏開，沒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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