簪尖抵上她自己的腹部，隔著粗布褂子，往裡一送。
她仰起臉，笑了一下。
“不欠你了。”
“別喊太醫。”沈夕瑤一把攥住他袖口，血手印按在龍袍上。
簪子已經扎進去了，她的手還攥著簪杆，顧言的手覆在她手背上，兩個人一起攥著。
“我不治。您喊了人來，我也不伸手。”
顧言攥著簪杆，手背上青筋鼓著。不敢拔，也不敢松。
粗布褂子本來就是灰的，洇溼了只深一塊，看不出紅。血順著他手背往下滴，砸在城磚上。
“你瘋了——”顧言嗓子劈了。
“我自己扎的。”她喘了口氣，“我知道深淺，扎不深。”
“太醫馬上到。”
“到了也不治。”沈夕瑤沒鬆手，“這是我跟您的事，不叫外人進來。”
顧言盯著她，嘴唇發白。
“顧言。”她抬起沒沾血的那隻手，按在他手背上，“兩不相欠了。”
“誰要跟你兩清——”
“您聽我說完。”她咧了下嘴，額頭全是冷汗，“那年您替我擋箭，我替您擋了一回。您把我關牢裡十七天，這一下，就當還了。”
顧言攥簪的手在抖。
“往後誰也別跟誰算賬。”
“沈夕瑤——”他咬了下牙，“你從一上城牆就打算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她沒否認，“我透氣——這話您也信。”
顧言把她往跟前拽了一把：“太醫來了你好好治。治好了——”
“治好了怎麼著。”
“治好了——”顧言咬了下牙，“你先治！”
“您說放我走。”
“本王讓你先治傷！”
“您說放我走。”沈夕瑤看著他，聲音輕。
顧言沒答。
沈夕瑤等了三息，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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