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說了,你別惱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買這宅子的時候,不知道從前住過誰。”佑安的聲音壓下去,幾乎貼著桌面,“可我拾掇後院那間堆雜物的屋,牆裡頭夾了一層紙,糊得嚴嚴實實。我起磚頭的時候發現的。”
“什麼紙。”沈夕瑤把筷子放下了。
“舊檔子。我撕了一角看,上頭記著人名、時辰,像是宮裡往外頭送東西的底賬。”他頓了一下,“年份太早,我沒當回事,又給塞回去了。”
“你沒跟人提過。”
“跟誰提?吳嬸不認字,辛伯嘴不嚴。”佑安給她碗裡又舀了勺湯,“再說那會兒我還沒找著你。這宅子買下來就是給你住的,牆裡頭有東西,我也沒往深了想。”
“那面牆——”
“還在。原樣塞回去了,磚也起回去了。”
沈夕瑤把湯碗往桌上一擱,站了起來。
“外頭人剛撤。現在撬——”
佑安已經從門後頭摸了把起磚的鏨子出來:“等不到天亮。”
沈夕瑤看了他一眼:“走。”
佑安抓起燈籠就往外走。沈夕瑤跟到後院門口,回頭說了一句:“吳嬸,我跟佑安去後頭看看牆,你們先吃。”
吳嬸應了一聲,沒多問。
後院堆雜物的屋子黑黢黢的,堆著半屋子舊桌椅破箱子。佑安把燈籠往牆根底下一擱,蹲下去,攥著鏨子往磚縫裡一別。
“就是這兒。”他拿鏨子尖點了點牆根往上數第四層磚,“我那天搬箱子,箱子角磕牆上了,磚鬆了一塊,我順手起開,裡頭就塞著這包東西。”
沈夕瑤蹲在旁邊,拿手接著落下來的灰。磚縫裡塞得嚴實,但沒抹灰。佑安一別一撬,頭一塊磚就鬆了,抽出來擱到一邊。
第二塊磚起得費勁些,鏨子別了三四下才鬆動。沈夕瑤伸手幫著往外拽,磚頭稜蹭了她手掌一下。
“我來我來。”佑安把她手撥開。
“你才細皮嫩肉。”
磚抽出來,後頭黑洞洞的,塞著一團油紙包。邊角露出來一截,上頭一個硃砂印,印的是個“內”字,硃砂顏色暗得發黑。
“別動。”沈夕瑤伸手把油紙包捧出來,擱在地上。
油紙包軟塌塌的,外頭纏了兩道麻繩,打了死結。
“拆開看看。”佑安把燈籠舉近。
沈夕瑤伸手去解麻繩,手指頭被油紙邊劃了一下,血珠子冒出來。
“怎麼弄的。”佑安湊過來看她手。
“沒事,蹭了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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