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碰。”
驛館門口火把亮著，幾個兵正牽馬換鞍，驛丞弓著腰在旁邊招呼。
顧言站在旁邊沒說話，眼睛盯著她身上那套紅衣。
“把這身換了。”
沈夕瑤低頭看看自己。
“什麼？”
“嫁衣。”顧言拿手一指，“換下來。”
“皇上，我成親穿的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
“我要不換呢。”
“你試試。”
沈夕瑤沒扯衣裳。她拿眼把顧言從頭到腳掃了一遍，袖口裡那隻鳳冠硌得慌，她也沒動。
“您自個兒來扒。我今兒就站這兒，您扒一件，明兒京城茶館裡就多一段書。看是您沒臉，還是我沒臉。”
顧言手懸在半空，收回去不是，伸出去也不是。
後頭有個兵沒憋住，噗了一聲。旁邊幾個兵脖子一縮，驛丞把臉擰到一邊，憋得肩膀直抖。
顧言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，嗓子壓下去：“上車。”
“上車就上車。”
馬車拉過來。沈夕瑤自己爬上去，顧言跟著鑽進來。車門一關，外頭驛丞壓著嗓子喊了一嗓子：“往北——回京——”
馬車晃起來。
車裡沒點燈，簾子被風帶起一角，外頭黑黢黢的。
沈夕瑤靠著車壁坐穩，忽然開口：“您說不拴了，我就試試您這話作不作數。”
顧言偏頭看她。
“上了車，您這不還是往京里拉？”她聲音不高，“皇上，您這‘不拴’，拴得挺緊。”
顧言沒接話，過了兩息才悶出一句：“朕應的三個月，作數。”
“作不作數，走著瞧。”
顧言把臉別開，沒再言語。
車裡靜了一會兒，風從簾子縫灌進來。
“衣裳攏好。”他悶聲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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