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吐出一個字，轉身往門口走。走了兩步，停住。
顧言跨出門檻。趙勁從廊下閃出來，低聲說了句什麼。顧言擺了擺手。
“趙勁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府門撤了。你留五十人，守到雲霞的人撤乾淨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人，朕先不拿。”
趙勁抬頭：“萬歲——”
“朕給她三個月。”顧言沒回頭，“三個月內她把話說清楚，案子壓著。說不清楚——照章辦事。”
顧言往院門走了兩步，腳下一頓，回頭看了一眼廳堂。
沈夕瑤站在佑安身後，紅蓋頭落在腳邊，人沒動。
“沈夕瑤。”
她抬頭。
“還有一句。”顧言看著她，“你嫁他，行。往後這窩藏欽犯的名分，掛他頭上。出了事，他扛。”
沈夕瑤沒接話。佑安攥了攥她手腕，沒松。
顧言盯著看了兩息，低頭掃了一眼手裡那支簪子——沈夕瑤那支。他一鬆手，簪子落在青磚上，骨碌碌滾到她腳邊。
“這支還你。”他從自己袖口裡摸出那支素銀簪杆，在手裡掂了掂，揣回去，“朕留著朕的。等你哪天想明白了，來京城跟朕要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
馬蹄聲出了巷子，越來越遠。院裡院外還跪著一地的人。吳嬸從廊角探出半個腦袋，臉上還掛著淚，辛伯蹲在牆根底下不敢起來。
佑安回過頭。
沈夕瑤彎腰把顧言丟回來的那支銀蓮簪拾起來，拿袖子擦了擦簪杆上的灰，揣進袖子裡。
“你——”佑安開口。
“你什麼你。”她低頭看了眼袖子，“去，把喜燭續上。拜堂拜一半，不吉利。”
佑安看著她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行。”他轉身朝外喊，“辛伯！喜燭！續上！”
“沈夕瑤。”
“嗯？”
佑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折回來了，蹲在她跟前，跟她平起平坐。
“他找了你兩年，你信？”
沈夕瑤手上動作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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