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伯在裡頭喊：“一拜天地——重新來——”
沈夕瑤跟佑安並肩站好，抬頭看了一眼廳堂樑上的紅綢子。
她抬手把蓋頭重新蓋上了。
“蓋它做什麼。”佑安在旁邊嘖了一聲。
“重拜，從頭來。”紅蓋頭底下傳出她的聲音，“他方才掀了一回，這堂晦了。重蓋重拜，把晦氣衝了。這回你掀。”
佑安沒急著動，偏頭看了她一會兒，隔著蓋頭看不見她的臉，只看見流蘇底下那截下巴繃著，繃得緊。
“沈夕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走他的。你別多想。”
蓋頭底下傳出她的聲音：“頭一回把話跟他說全了。說全了，胸口不堵。”
佑安伸手，捏住蓋頭一角。
“那我掀了。”
“掀。”
蓋頭掀起來，沈夕瑤臉上胭脂糊了半邊，鬢角碎髮也亂了。佑安看著她，咧嘴樂了。
“笑什麼。”
“笑你方才跟皇上說話那勁兒。”他把蓋頭往旁邊一擱，“跟訓孫子似的。”
“你才孫子。”
“我孫子也行。”佑安把合巹酒遞過去一杯，“來，先把這口喝了，喝完再罵。”
沈夕瑤接過酒杯，跟他胳膊一繞。酒是吳嬸溫過的，不辣，甜絲絲的。
她抿了一口，抬眼。
“佑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往後誰再來砸場子——”
“我拿掃帚轟。”佑安接得飛快。
沈夕瑤笑了一下，笑完又板住臉。
佑安把酒杯往托盤上一擱，收了笑，壓著嗓子：“成了親，我說過要一樁一樁告訴你。頭一樁，今兒跟你交個底。”
“什麼。”
“我在京城畫坊那個夥計，前兒遞了信。”他聲音更低，“宮裡那位雲娘娘，這兩年往宮外送過幾回燒化的紙灰，走的是西華門一個老太監的路子。送出去燒給誰，他沒打聽出來。那老太監昨兒夜裡死了，叫人滅了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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