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夕瑤看了他一眼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佑安把門掩上，下巴朝巷口一抬：“問路的。三天前那倆，還在城裡轉悠。”
沈夕瑤盯著巷口那盞燈籠看了一會兒，沒吭聲。
“你信不信。”佑安回身，往石桌邊一靠，“顧言的人在查這宅子。”
“問死沒死過人。”沈夕瑤坐到石桌邊，把鳳冠翻了個面，珠串磕在石面上，響得脆，“他查的是宅子，還是查你？”
“查我？”佑安拿袖子撣了撣石桌沿，“我一跑江湖賣畫的，底兒乾淨得能照人。”
“乾淨得能照人。”沈夕瑤哼了一聲，“你一個畫畫的，攢錢在臨淵城買這麼大座宅子，還叫底兒乾淨？”
“賣畫來錢。”佑安理直氣壯。
“那你怕什麼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佑安嘴上這麼說，手卻把石桌底下那把宰羊刀往裡踢了踢，“我是怕你怕。”
沈夕瑤看他一眼，沒接這話。
“他要是回來，你頭一個接著。”她把鳳冠往桌上一擱。
“還來？”
“來就來。他還能帶第二道聖旨？”沈夕瑤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他再來，你還照今兒這麼幹。”
“哪麼幹。”
“擋我前頭。”沈夕瑤往廳堂走，丟下話，“你擋得挺好。”
佑安愣了一下，咧開嘴樂了，跟在後頭嘀咕：“得嘞，我就樂意幹這個。”
吳嬸從灶房探出半個腦袋，圍裙上沾著麵粉：“那……喜宴還擺不擺？菜熱兩回了。”
“擺。”沈夕瑤在廳堂門口停住腳，回頭掃了一眼院子，“賓客攆了，自家人坐一桌。把飯吃了。讓我緩緩。”
辛伯從牆根後頭冒出來，手裡還攥著半截紅綢子：“那我去端菜。”
桌擺開。吳嬸把熱過的四喜丸子端上來，辛伯提了壺溫好的酒。院子裡紅綢子還掛著，燈籠晃來晃去，照得一桌菜油汪汪的。
沈夕瑤坐下，先動了筷子，往嘴裡塞了個丸子。一天沒正經吃東西，嚼了兩下，胃裡反倒發酸。
佑安挨著她坐，倒了酒沒喝，拿筷子在桌沿上敲了兩下。
“你方才說的，那點喜歡擱下了。”
沈夕瑤嘴裡嚼著丸子，沒答他。
“真的擱下了？”
“吳嬸。”沈夕瑤把丸子嚥下去，抬頭看門口，“你在這宅子多少年了。”
吳嬸正擺碗筷，手上停了停：“前前後後，四五年了吧。佑安買宅子那年我就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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