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監不吭聲了。
後頭那個憋不住，頂了句嘴：“沈姑娘這話說的——雲娘娘好心替皇上理賬，倒理出不是了。”
沈夕瑤偏頭看他：“你主子送賬本，你送什麼？送臉？”
那太監臉一僵。
趙勁按刀擋在她側前半步。
宮道那頭忽然跑來個小太監，尖著嗓子喊：“沈姑娘！萬歲爺吩咐，先別去內務府！”
沈夕瑤腳停在臺階下頭，扭頭看了一眼內務府門口那兩團暗紅。
“不去了？賬呢？”
“萬歲爺說叫人來支應著，雲娘娘送來的賬擱在庫裡，跑不了。”
沈夕瑤盯著那倆太監看了兩息。
趙勁上前半步，壓著聲補了一句：“萬歲爺說，卯時三刻，上清殿議事，請您上殿。”
沈夕瑤沒馬上回。她回頭看那倆太監一眼，那倆也別開臉不看她。
“先回。”她把裙裾一撩，“賬我回頭查。你們倆多站會兒，別急著走。”
說完轉身上轎，簾子一撂。
轎子調頭往宮裡抬。沈夕瑤靠著轎壁，把袖子裡那張紙條又摸出來捏了捏。
趙勁在轎窗外頭：“沈姑娘，上清殿那頭，百官都到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萬歲爺讓您換身衣裳——”
“換什麼換。這身怎麼了。”
趙勁腳下一慢：“萬歲爺說，藕荷的不合適上殿，換絳紅的。”
沈夕瑤把紙條塞回袖子裡：“他又來了。”
“萬歲爺說，讓您先回偏閣候著。衣裳送過去。卯時三刻，我在廊下接您。”
轎子晃了一下。沈夕瑤盯著轎頂。
“回偏閣？”
“回偏閣。”
她掀開簾子一條縫，往內務府那頭又看了一眼。
“行。回偏閣。”她把簾子撂下，靠回轎壁。
轎子拐進宮裡。趙勁按著刀跟在轎旁，腳步沉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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