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言沒接上話。他擱在桌邊的手指頭蜷了一下。
“還有。”沈夕瑤把碟子往前一推，“您先把核桃酥的糖擱夠，再管我嫁不嫁。”
顧言盯著那碟點心看了一眼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“唐若雪。”沈夕瑤忽然開口。
顧言的手停在碟子邊上。
“您方才念這仨字，跟嘴裡含了塊冰似的。”她把手裡的半塊點心掰成兩半，沒往嘴裡送，“這人到底誰。”
顧言沒接話。他嘴唇動了動，唸了半句，沒出聲，茶碗端起來喝了口。
“吃你的點心。”
“我耳朵不聾。”沈夕瑤說。
“朕知道你耳朵不聾。”顧言把茶碗放下，抬眼，“朕讓你少打聽。”
兩人對看了幾息。沈夕瑤把半塊點心撂回碟子裡，沒再問。
顧言站起來，椅子腿刮過磚地。他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站住了，沒回頭。
“明兒還來上朝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擇婿的事——不用你管了。”他偏了偏頭，“朕替你推了。”
“您剛不是還問，要是應了呢？”
“朕沒應過。”他偏頭，沒回頭，“從頭就沒打算應。管得著嗎你。”
他推開門，門板合上。
沈夕瑤坐回去，看了看碟子裡剩的半塊點心，拿起來塞進嘴裡，嚥了。
“行啊。”她含含糊糊地嘀咕，“那以後不叫兄長了。”
又塞了一口，補了句：“叫皇上。您能怎麼著。”
——
廊下，趙勁按刀跟上去，隔了兩步：“萬歲爺，孫大人還在前頭候著。”
“讓他回去。”顧言腳沒停，“就說朕改主意了。沈姑娘的婚事，朕自己管。”
趙勁應了一聲，又跟上：“那沈姑娘問的那名字……”
顧言腳下一頓，偏頭看他，眼神壓下來：“唐若雪這三個字，她再問，你一個字都別往外漏。”
趙勁低頭：“屬下明白。”
顧言抬腳走了。走出去七八步，忽然偏頭丟了句話：“明兒讓御膳房把核桃酥多擱糖。別跟今兒似的，甜不甜鹹不鹹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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