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!萬歲爺那兒……”
“他問起來,就說我自個兒要搬的。跟雲娘娘沒關係——”她把包袱皮兜起來打了個結,往胳膊底下一夾,“她說的那些話,還沒那麼大分量。”
小太監急得直跺腳,扭頭就跑出去喊人。
——
御書房裡,顧言把摺子合上,硃筆一擱,靠回椅背。
案角那碟核桃酥擱了一整天,油紙上洇出深色印子。他拿了一塊咬了一口,嚼了兩下,擱回去。
“李福。”
“萬歲爺。”
“什麼時辰了。”
“回萬歲爺,剛過申時。”
顧言站起來,走到窗前推開一半。養心殿方向隔著兩重宮牆,日頭偏西,那邊屋頂上瓦片子泛著黃光。
他盯著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,手搭在窗框上沒動。
“養心殿那頭,今兒什麼光景。”
李福躬著身:“回萬歲爺,沈姑娘晌午用了一碗粥、兩碟小菜。下午沒叫東西。芙蓉姑娘午前出宮了,說是趙統領歇假,帶她去城外上墳,沈姑娘準的。”
顧言沒吭聲。正要把窗子關上,李福在身後支吾了一聲。
“萬歲爺……”
“說。”
“今兒宮裡進了個人,走的是西華門。”
顧言手停在窗扇上。
“誰。”
“雲娘娘。”李福把腰彎得更低,“持的是內廷令牌。守門的沒敢攔,人往裡去了,這會兒——”
“她怎麼進的宮。”顧言的聲音沉下去,“朕沒傳她。誰給的令牌。”
李福撲通跪下去:“小的不知——守門的說那令牌是真的,驗過了才放的。”
顧言盯著他看了兩息,沒再問。伸手抄起椅背上的外袍,袍角一撩就往門口走。
走了兩步,偏頭丟下一句:“李福。西華門今日當值的,一個不許放走。去查,誰放的令牌。”
“是。”李福應了一聲,衝廊下一個小太監招了招手,低聲吩咐兩句,那小太監撒腿就跑。
顧言已經出了御書房,順著宮道往養心殿走,步子快得李福一路小跑才跟得上。過了月華門拐上長街,天已經擦黑了。遠遠看見養心殿廊下幾個小太監圍作一團,手忙腳亂,燈籠晃來晃去。
顧言的腳步慢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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