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萬歲爺？”李福在後頭小聲。
顧言沒應。盯著那個灰包袱，盯了好一陣。
“她什麼時候開始收拾的。”
“回萬歲爺，說是下午申時前後就動手了，別的沒問出來。”
顧言把外袍往臂上一搭。“先別驚動。”頓了頓，補一句，“去。把九華殿的燈點上，炭盆備好。她要是非搬不可——別讓她跟宮人擠。”
李福愣了一下：“那……沈姑娘要是不肯去呢？”
“那是她的事。”顧言把外袍往身上一裹，轉身就走。
“萬歲爺，您不過去？”
“不過去。”
李福追了兩步：“那養心殿這邊——”
“先留著。”
顧言走了幾步，忽然又停下來。
“李福。”
“小的在。”
“她方才嚷的什麼。”
李福嚥了口唾沫：“沈姑娘說，住偏院也行，跟宮人住也行。”
顧言沒回頭。燈籠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，在地上晃了一下。
“跟宮人住。”他嗓子裡悶出一聲，“她倒是會挑地方。”
說完抬腳走了。走出七八步，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：“她要是真搬了——讓她把核桃酥帶上。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李福追進來的時候，顧言手裡的摺子剛合上。
“萬歲爺，雲娘娘在偏閣坐了一陣才走的。”
顧言手一頓：“坐多久。”
“回萬歲爺，約莫一盞茶的工夫。”
顧言沒再問，外袍往臂上一搭，抬腳就走。步子邁得快，李福一路小跑才跟上。
養心殿廊下，燈籠晃著。他腳步一重，那幾個小太監跟被掐了脖子似的，一點聲都沒了。
簾子被人從外頭一把掀開。
顧言站在門口，沒往裡邁。簾子在他手裡攥著，半天沒放。
偏閣裡，沈夕瑤被兩個小太監半勸半攔堵在門裡，胳膊上挎著那個繫好的灰包袱，就是不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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