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，我把話撂前頭，我搬，是因為御史臺天天參您。跟旁人沒關係。”她把手在裙子上蹭了一下，“您那些舊賬，我不翻。”
顧言往前邁了一步：“朕沒讓你搬。”
“您讓不讓，我都搬。”沈夕瑤把包袱往懷裡一帶，“她說的話有沒有分量，我自己掂量。搬不搬，是我拿的主意，跟她沒關係。您別回頭拿這個去給她記一功。”
“你——”
顧言盯著她懷裡那個灰撲撲的包袱，話卡住了。
粗布包袱皮洗得發白，角上還打著個補丁。她十根指頭扣在褶子裡，扣得發白。
他眼睛落在那個補丁上，半天沒挪開。
“包袱都繫好了。”他開口，嗓子比方才低了些，“朕把你從臨淵城帶回來才幾天，想往哪兒走。”
沈夕瑤站著沒動，就是不挪地方。
“趙太師前腳遞了南墨的名，你後腳就收拾包袱。”他盯著她，“你告訴朕，這是巧了？”
沈夕瑤愣了一下。
“南墨……”她把這名字在嘴裡過了一遍，眉頭擰起來，“您說的是北硯？”
顧言臉一沉。
“你少往岔上扯。”
“我沒往岔上扯。”沈夕瑤把包袱往床沿一擱，“您先說，這是同一個人？”
“是又怎麼樣。”
沈夕瑤搖了下頭，隨即笑出聲來，這回是真的覺得可笑，肩膀都抖了一下。
“您把趙太師遞的名單跟我的包袱往一塊兒擱？”她看著他，“顧言，您這心眼子全長歪地方了。”
顧言沒接話。偏閣裡靜了一拍。
“當初是誰拿佑安他們一宅子人脅著，把我從臨淵城帶回京的？您自己想想，您能放我走？”沈夕瑤靠著床沿，“我想走？您能讓我走？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從這偏閣到宮門口幾道崗，您比我清楚。我前腳出門，後腳就有人給您遞話。我跑什麼跑，我又不傻。”
“那你挎著包袱做什麼。”
“我方才說了，我住養心殿不合適。我一個外姓人，住您寢宮裡，那些御史臺的老頭子不參您參誰？”沈夕瑤拍了拍裙襬，“我想跟宮人們住去，偏院也行，通鋪也行。怎麼，宮裡規矩還不許人挑住處了？”
顧言把話咽回去，改口：“朕什麼時候把你當宮人了。”
偏閣裡靜下來，沈夕瑤看著他沒說話。
“你住那種地方——”顧言把後半截咽回去，喉結滾了滾，“朕不許。”
“那我住哪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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