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福。”
李福從廊下小跑進來：“萬歲爺。”
“九華殿拾掇好了沒有。”
“回萬歲爺，下午就拾掇出來了，被褥炭盆都安置了——”
“再添。”顧言把乾糧擱回桌上，“炭盆多添兩個，被褥換厚的。派幾個穩當人過去伺候。她要什麼給什麼，不許讓她跟宮人擠一處。”
“那沈姑娘要是鬧著不住——”
“住不住由她。”顧言把袍角一撩，往門口走，走到簾子跟前又停住，“九華殿離御書房近。她要是連那兒都不肯去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那是她的事。”
簾子一掀，人走了。
李福站在原地，看看桌上的乾糧，又看看還在晃的簾子，小聲嘟囔：“這不還是給她破例了嘛。”
“嘀咕什麼。”顧言的聲音從廊下飄回來，“還不去辦。”
“小的這就去！”
李福跑到門口又折回來，小聲補一句：“萬歲爺，沈姑娘方才路過那碟核桃酥，順手揣懷裡了。”
顧言腳步一停。
“她說晚上餓了墊吧墊吧。”
顧言嘴角剛要動，又壓下去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滾。”
李福走到門口又想起什麼，折回來半步：“萬歲爺……沈姑娘走的時候把炭盆也讓人擱門口了，說屋裡太熱，擱外頭涼快。”
顧言沒回頭，手在簾子上停了停。
“……隨她。”
李福剛退到門口，又回頭，臉上有點為難：“萬歲爺，九華殿那邊傳來話，沈姑娘到了就讓人把門從裡頭閂上了。小太監在外頭叫了兩聲，裡頭說誰也不見。”
顧言把簾子一掀，走了兩步，又停下。
“……由她。明兒再說。”
沈夕瑤拔開門閂，日頭已經曬到殿門口。素雲端著銅盆在廊下縮著脖子：“姑娘可算開了，炭盆擱門口一宿，凍成冰碴了。”
“暖和，暖和得跟蒸籠似的。”沈夕瑤趿著鞋往妝臺前一坐，抓起把缺了兩個齒的木梳，從銅鏡裡瞄了一眼身後——描金櫃、鎏金燭臺、半人高的青瓷瓶，比偏閣大了三倍去，“這屋子比我青溪城的鋪子還大。”
素雲抿著嘴笑：“姑娘，我叫素雲，往後伺候您。”
“素雲。”沈夕瑤把木梳往檯面上一拍，轉過身，“我問你個事兒——你想不想出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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