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雲搖頭：“還沒呢。趙統領那頭傳話，說明兒到。”
“行。”沈夕瑤拿木梳敲了敲檯面，“回來讓她先來我這兒，別急著當值。”
——
御書房。
顧言從卯時起批摺子，批到辰正，硃筆一擱，朝外頭伸手：“拿來。”
李福哈著腰遞上今兒的起居冊。這玩意兒往常擱案頭，他十天半月不翻。打從沈夕瑤搬進九華殿，他一天翻三回。
翻到第二頁，顧言的手停住了。
“念。”
李福湊過去，嗓子發乾：“辰時末……沈姑娘問宮女素雲，想不想出宮。自雲‘想出去，這地方再好，也是個金絲籠’。”
“往下。”
“午後……沈姑娘又提及‘金絲籠’兩回，笑三回。嫌炭盆擱得近，讓人挪到門口。”
顧言把冊子從李福手裡抽回來，自己往後翻。一頁，又一頁。這才幾天，就記了七個“笑”。在養心殿那些日子，一旬也湊不齊一個。
他翻到最後一頁。上頭字不多。
“……問素雲，皇上心裡有人，可知道是誰。自雲‘這地方留不住人’。”
底下還有一行。
“問素雲，若我求皇上放我出宮，你猜他肯不肯。”
顧言把冊子往案上一拍。
“她問出宮。”他壓著聲，“跟一個宮女，問朕放不放她走。”
李福撲通跪了：“萬歲爺息怒——”
“朕沒怒。”顧言站起來，椅子腿颳著磚地，“朕花兩年把人弄回來，她問一個宮女——朕放不放。”
他在案後來回踱了兩趟，忽然又站住，把冊子拿起來翻到前頭。
“前兒那頁。念。”
李福翻回去，找到那頁：“申時……雲娘娘來，勸沈姑娘搬離養心殿。言‘你住一天，他挨一天參’，又提北邊軍報、河工摺子。沈姑娘回‘您替皇上想得周全，怎麼不勸皇上把遞名冊的都攆出去’……”
“往下。”
“雲娘娘走，沈姑娘即喚人收拾包袱，雲‘這地方住不得了’。”
顧言把冊子拿過來，盯著那行字。
“李福。雲霞去偏閣那天，路上碰見人沒有？”
“回萬歲爺，宮道上轉進來的，沒讓人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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