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福。”
“小的在。”
“九華殿炭盆再加兩個。被褥換厚的沒有？”
李福懵了——前腳摔冊子，後腳問被褥？他不敢問，趕緊應：“回萬歲爺，昨兒就換了厚的。炭盆也添了，沈姑娘嫌熱，讓擱門口了。”
“門口就門口。她要什麼給什麼。”顧言把窗扇又推大些，“核桃酥呢？”
“每日送著，沈姑娘嫌糖少。”
“多擱。擱雙份。看著她吃完。”
李福爬起來要溜，被叫住。
“等等。起居冊子誰記的？”
“回萬歲爺，趙起居郎。”李福沒馬上退，低聲補了句，“這起居郎原先只記萬歲爺言行。打從沈姑娘進了九華殿，是萬歲爺特意吩咐連她一塊兒記的。”
顧言翻開摺子，批了一筆：“賞。記細些——往後她要知道了，也無妨。朕讓記的。”
李福應了往外跑，聽裡頭又飄出一句：“綢子從朕私庫出。”
——
九華殿那頭，小太監跑得滿頭汗，把話遞到素雲手裡。素雲小跑進來，壓著聲：“姑娘，外頭傳話說——萬歲爺把起居冊子摔了。”
沈夕瑤正拿核桃酥蘸茶吃，頭都沒抬：“摔他的。跟我有什麼關係。”
“還傳話說……炭盆再加倆。”
“我這兒熱得跟蒸籠似的，加什麼加。”沈夕瑤把蘸了茶的核桃酥塞嘴裡，含含糊糊，“放門口去。”
“那核桃酥……萬歲爺說擱雙份。”
“這還算句人話。”沈夕瑤把碟子往自己跟前挪了挪，又補一句，“跟傳話的說，下回擱三份。”
素雲張了張嘴，到底沒敢問三份是不是太貪了。
——
當天夜裡，九華殿。
沈夕瑤蜷在被窩裡，睡得沉。二更梆子敲過沒多久，外頭有人叩了兩下門。素雲以為是換炭的小太監，趿著鞋起來開了條縫。
縫一開，素雲魂差點飛了——外頭站著那身玄色常服。
“萬——”
顧言抬手讓她噤聲，抬腳進去，反手把門帶上了。素雲在門廊下站著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，末了把炭盆往牆根挪了兩步，縮回自己耳房裡去了。
沈夕瑤做了個夢。夢裡又回到大理寺那個窄格子，地上鋪著發黴的乾草，牆角滴水。有人在外頭喊她名字，她縮在角落裡應了一聲，沒動。
然後有隻手伸過來，掐住了她的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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